心臟似乎還在不斷湧現出痛苦。
顧染的愛之私語縈繞在耳邊。
如此的熱切,如此的真摯,墨白感覺好像有一條滑膩的舌頭在不斷舔舐着自己的傷口,猩紅的吐息不斷吹灑在他的臉上。
墨白在黑暗中低聲嗤笑。
原來是這樣啊。
他終於弄懂了,顧染爲什麼突然避着不見他。
原來,顧染一直深藏的慾望,就是殺死自己啊。
不,或者說,是紅月的慾望是殺死自己。
而毫無疑問,顧染在極力避開紅月,也就是真實的自己殺死墨白。
這份殺意是真實的,這份愛意亦是真實的。
就是這份撕裂靈魂的衝突,一直讓顧染痛苦至今嗎?
墨白突然想起,顧染曾經對自己說過,她想迫不及待的看見自己後悔莫及的表情。
結果,到底是誰在後悔莫及啊。
你倒是給我迫不及待起來啊!
真是個……………
不折不扣的笨蛋。
墨白睜開眼睛,第一眼看見的是曦的臉。
她正不知所措的看着自己,表情帶着擔憂。
“呀,你,你醒了啊。”
看見墨白睜眼,曦慌亂的起身,故作高冷的說道:“好大的膽子,竟敢私自闖入我的寶庫之中。”
“要不是看在你做的菜甚和我的心意,我纔不會……………”
“別演了,曦。”
墨白撕開自己哥布林的僞裝,露出本來的面貌:“我知道你知道我的身份,繼續這樣也沒什麼意思了。”
他的表情非常疲憊:“而且,我也沒時間陪你玩這些過家家的遊戲了。”
“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
墨白從石板上起身,左顧右盼:“那鏡子呢,那鏡子跑哪去了?”
下一秒,他被曦狠狠的掐住腦子,舉在空中。
“啊,是嗎,連陪我過家家的時間都不願給予啊。”
曦的表情變得無比冰冷:“那你應該知道,我恨死你了對吧?”
“你有什麼資格在我這裏獲得自由?”
縱使脖子被掐住,呼吸變得困難,墨白的表情依舊無比的平靜,沙啞的說:“那你殺了我唄。”
“來,就在現在,就這樣殺了我。”
“結束我的生命。”
“你不是恨死我了嗎?我並不會反抗,你應該很容易做到的對吧?”
B: ""
“你以爲我不會?”
她的手指加大力氣,墨白的脖子脆弱的如同稻草,彷彿下一秒就會被硬生生的折斷。
然而,縱使臉都憋成紫色,墨白也依舊沒有任何的動作,沒有求饒,沒有反抗,只是這麼平靜的注視着曦。
那眼神看的她毛骨悚然。
"09......"
曦的手指鬆開,搖搖晃晃的後退好幾步,手足無措的怒罵:“無恥!耍賴!過分!”
“你明知道我是愛你的,爲什麼,爲什麼要......”
“咳咳......”墨白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傷痕,咳嗽兩聲:“正如我所做的。”
“如果你還是這般的搖擺不定,沒有徹底殺死我的決意,那就不要在這個時候阻攔我好嗎?”
“我不會逃走,也不會欺騙,我只是向你懇求。
墨白朝着曦伸出手:“把那面鏡子給我。”
“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顧染最後的狀態明顯不對,從她的口中也能知道,有什麼b東西這幾個月一直在假扮自己騷擾顧染。
他剛纔突然過去的行爲極有可能讓顧染的情況惡化,自己必須再回去一趟。
曦愣住了,她上次看見墨白這麼認真的表情還是在上次,這個傢伙,真的是認真的。
曦:“
幾秒後,她開口:“你說過你不會跑的對吧?”
“不是騙我的對吧?”
墨白搖頭:“沒有騙你。
“騙子!”
曦突然情緒激動的大喊一聲:“最後的最後,就是你騙的我,還的我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你從一開始就在騙我,你以爲我還會再相信你嗎?!"
看着曦現在的樣子,墨白輕嘆一聲,這個話術不行啊,那他該如何懇求曦呢?
信任這東西,一旦破裂就很難填補了。
雖然墨白現在都不知道自己到底騙了曦什麼。
正當他打算換一套話術的時候,下一秒,在墨白錯愕的眼神中,緩緩把鏡子遞給墨白。
她露出了自嘲的笑容。
“可是,誰叫我是一個笨蛋呢?”
“情願被你這麼欺騙。”
墨白沉默了。
他一時間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去看曦。
所以,墨白只能默默的接過鏡子,卻發現曦抓着鏡子的手堅如磐石,怎麼也抽不開。
“你這是消遣我......”
墨白虛着眼抬頭,剛想吐槽,就看見曦閃爍着淚光注視自己,沙啞的說:“如果可以的話,這次不要騙我好嗎?”
“不要再像上次一樣,拋下我獨自一人。”
墨白:“......”
“我儘量。”
他將鏡子抽出,再一次將自己的臉印刻在鏡象中。
鏡面扭曲,墨白再一次被捲入了鏡中道路,身影消失,鏡子啪嗒一聲砸在地上。
然後,被曦撿起,輕輕的擦去上面沾染的灰塵。
她平靜的看着洞穴的頂層,手指攥緊了自己裙子的邊緣,沉默不語。
羅馬,戰場邊線。
氏族與氏族之間的戰爭拼的就是氏族成員的質量。
當王與王之間發生僵持許久的戰鬥中,哪一方的氏族成員能夠先解決對方,得到空隙去幹擾王之間的戰鬥,那麼他們就能獲得巨大的優勢。
雖然冠王和魂約有三層樓那麼高的差距,但對等的戰鬥中,任何一點微小的干預和失誤,都會導致整場戰鬥走向極端。
就好比某位油桶戰神。
而這就是白王氏族所面臨的問題。
他們人少。
雖然黃之王和青之王都不擅長戰鬥,白王一人姑且可以應付,但他們名下的氏族成員可不是這般無害。
更別說還有血源各異的家臣們了。
那麼,面對兩個氏族的兩面包夾芝士,白王他們的應對方法又是什麼呢?
很簡單,將優勢無限擴大。
白王代表了破壞,她的血源【湮滅之光】簡單粗暴,就是不斷釋放出可以破壞任何物質與非物質的能量。
火力與輸出就是白王這邊的最大優勢。
這極爲純粹的慘白之光可以融毀這個世界上絕大部分的存在,哪怕是上主也要避其鋒芒。
拋開白王自身的原因,這個血源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耗藍有點高。
打個比方,泰拉瑞亞里的最終棱鏡。
這個世界自然是沒有什麼無限藍的藥可以喫的,所謂的藍藥也沒那麼方便,在戰場上當着敵人的面花幾秒鐘時間去補籃,顯然不現實。
但還有一個辦法。
那就是將整個白王氏族全員的藍量化作白王個人的藍量。
在白王氏族內部刻印的龐大鍊金儀式的引導下,所有人都身處儀式的一部分,將自己內在的能量源源不斷的供應給身在戰場的白王。
甚至言螢這個臥底都要被拉進來填線,成爲白王電池的一部分。
其他王這麼幹,收益並不高,還會損失一整個氏族的力量,弊大於利。
但白王這個頂級數值怪就不一樣了。
有了源源不斷的藍量支持,這隻暴躁的白毛蘿莉就可以盡情的宣泄自己的怒火。
自她的十根手指中,每一根手指的指尖都綻放着極爲蒼白的光束,這光芒可以粉碎除了白色以外的全部顏色,將萬物在這個瞬間融毀。
“來啊廢物們。”
白王飄在空中,雪白的長髮狂舞着,她不屑的看着底下四散奔逃的敵對氏族成員,破壞的光束從天而降,猶如神罰。
“不過是一些在我後面登王的小孩罷了,竟膽敢來觸犯我的疆土?!”
“我會讓你們付出代價,並感到由衷的後悔!”
白王眼睛眯起,視線遙望着遠方青,黃二王的大本營,抬起手指,開始蓄力。
湮滅之光並不需要什麼複雜的操作,想要調大功率,蓄力就好。
將湮滅的力量匯於一處然後,一口氣全部發射出去。
白王猶如彗星拖尾,浩瀚的能量壓的整片天空分成兩半,如果命中,那將是一場無比震撼的絢爛火光。
“呵,還是一如既往的直來直去啊,白王。”
大本營的前端,黃王坐在草地上,打起響指,自他的右手食指上,黃金戒指閃爍着光芒,沉重的質量憑空生成。
那是無可跨越的黃金壁壘。
作爲常態下唯一可以在正面擋住白王輸出的王,黃王自然是要過來和白王對線,在他的操作下,足以包裹住整個戰線的壁壘生成。
“啊!”
幾乎照亮整個天空的湮滅之光閃擊而來,狠狠的擊中了黃王的壁壘。
破壞的白王不斷的湮滅黃金的構成,而黃王也在不斷的加固和填補防線,雙方竟然就這麼形成了一個詭異的平衡。
不過,只是非常短暫的平衡罷了。
畢竟,白王那邊,可是有整個白王氏族的藍量加持。
有閃亮的光點從遠方襲來。
那是無數道湮滅之光。
黃王發出苦笑。
“嘖,真是豪橫啊,一下子射出這麼多道。”
“你那邊應該快好了吧,青王。”
“不然,我這邊就堅持不住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