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深處。
當昔日的萬全王座隨着太陽一同落下,那重量難以估量的鎖鏈將大地砸裂出無數深刻的傷疤。
霸業及野心也一同落入地底的深淵,被黑潮吞噬,無人再爲他歡呼禮讚,他所做的一切都將淪爲一場空夢,尚不值得銘記。
但帝皇依舊是帝皇,哪怕身處黑潮之中,那曾經支配萬千疆土的炙熱野望,哪怕連黑潮都無法完全吞沒。
只能像河中的頑石一樣,依靠着時間不斷去沖刷,直到這頑石開裂,變爲齏粉。
但是,黑潮究其根源,也不過是深海時代的餘孽罷了,是屍體上溢出的膿水,從誕生起,就代表了他對人理的失敗。
所以,哪怕千年過去,這枚頑石也依舊存在於黑潮之中,直到現在,黑潮的斷流向了他處,而帝皇則留在了原地。
在這個時間點,被他舉起。
“嚯,這就是東夏第三個帝國的開創之君,千年前的赤紅之王嗎?”
“終於找到你了,一個人落在這種地方,很孤獨的對吧?”
單手輕輕的捧起這枚位於地底夾縫之間的頭骨,冰藍色的短髮微微顫動,無色之王長今眯起了眼睛。
舉手投足間,毫無任何尊重之意。
“果然,哪怕是曾經不可一世的帝皇,死了也是這個德性嗎?”
“和我曾無數次見過的枯骨一模一樣,沒有什麼不同的地方。”
“你說對嗎?齊深?”
長今身後的少年微微低頭:“王,普通人的頭骨,可沒辦法在黑潮裏存在千年之久。”
“也是。”長今樂呵呵的笑起來:“這樣看來,倒是確實有所不同。”
隨手把帝皇的頭骨扔給齊深,看着對方手忙腳亂捧起頭骨的模樣,長今露出了輕鬆的笑容:“把他復活吧,齊深。
“我能感受到,這顆頭骨裏潛藏的意志,這位帝皇從未死亡,只是暫時陷入了休眠而已。”
“就像有些野獸因爲食物的不足而需要冬眠一樣,但是冬眠了足足千年,也太過於怠惰了。”
“讓他醒來吧。”
“用你身爲繁育眷屬的力量。”
“是。”
齊深點頭,那雙如繁育之月一樣深綠的眼瞳中,似有某種恐怖的東西在蠕動,自繁育眷屬的腳下,無數花草因爲其旺盛的生命力而在地底深處誕生。
但很快,又像觸及毒藥一樣,迅速的枯萎凋零。
繁育權柄【生命轉移】
早已準備好的過量生命力經他的手被注入到帝皇頭骨之中,原本蒼白的頭顱似乎有了生氣。
這些生命力,將成爲帝皇甦醒的食糧。
很快,有血肉在頭骨的周圍誕生,接着是神經,血管,肌肉,皮膚......宛如恐怖片一樣在齊深的手中播放,那過於滾燙的氣息讓這位年輕的繁育眷屬把握不住,狼狽的將頭骨?出。
但帝皇之頭,豈可輕易擲於沙土之上?在接觸大地的瞬間,自那脖頸之下,便有全新的骨骼誕生撐起了這顆頭顱。
隨後是其他地方的血肉組織,也一併填充,當眼皮睜開,眼瞳徹底注視着這千年後的世界時,也就宣告着帝皇的歸來。
但,也僅僅只是帝皇的歸來而已。
“呼......
第一聲心跳,第一聲吐息,帝皇握緊拳頭,感受着自己這幅全新的軀體,搖了搖頭。
“太貧弱了。”
“未曾料到,孤竟有一天,會淪落到在這樣的身體中苟且偷生。”
“此等屈辱,將永不忘懷。”
確認自己身體的情況後,重生的帝皇終於是看向了自己面前的長今和齊深:“現在是何歲月?”
“現任的帝皇又是何人?”
“現在了2025年了,距離你的時代已經過去了1000多年。”
哪怕面對復甦的帝皇,長今也依舊是笑嘻嘻的模樣,沒有絲毫懼意:“也沒有什麼帝皇了。”
長今的話讓帝皇臉色一變,立刻以驚雷之聲問道:“那孤曾立下的萬世基業,也未有保留下來?”
“那幫可憎的天上之星,依舊以傲慢的視線俯視吾等?”
赤紅的氣息在帝皇的肉體上氤氳,無比可怕的威壓於地底展開,草石皆懼,蟲獸奔逃。
“啊對對對。”但這開蕩之息來到長今的身邊,卻又像細雨一樣微潤的散去,無色之王坦言道:“你非常徹底的失敗了。”
“什麼也沒有留下。”
“怎會如此………………”帝皇閉眼,讓自己的心情平復下來,那滯疑的神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兇惡。
那是渴望再度徵奪一切的眼神。
“就算沒有了帝皇,將路途走至盡頭者依舊存在。”
“弱小的愚人會依附在他們的身邊。”
“告訴孤。”帝皇凝視着長今:“現如今,東夏最強者是誰?”
長今露出了意料之中的微笑。
“當然是赤王長迎啊,難道我啊?”
得到了具體的答案後,帝皇不再理會兩人,眨眼的時間中,便已經消失在地底深處。
不遠處的石柱上,有水珠滴落,發出清脆的聲音,齊深懵逼的回頭看了看:“這就走了?”
“我們好歹是喚醒他的人,作爲帝皇一點獎賞都沒有,有點太小氣了吧?”
“這就是帝皇啊。”
長今感嘆道:“人理史上最爲傲慢的個體。”
“我們喚醒他,在他看來,估計就是理所當然的行爲,或者說,他能夠醒來這件事本身,就已經是一件獎賞。”
“他問我最強的是誰,估計是傲慢的認爲,自己只要擊敗了現任的最強,那麼在之後便可以用鐵血的手段重新打造屬於自己的帝國吧。”
“那……………”齊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這位千年前的帝皇去打赤王,會贏嗎?”
長今斜眼看了齊深一眼:“你在說什麼屁話。”
“當然是會被當成路邊一條直接拍死啊。”
“你還真以爲你可以完全復甦一位滿狀態的帝皇啊?就算是你姐齊霖全盛時期也做不到。”
提起齊霖,齊深的眼神黯淡了幾分。
“當然,就算這位帝皇真的是完全之資,和生前無差,也照樣打不過長迎哥。”
“越古越強什麼的,笑話罷了。”
“接下來,他估計會找一個地方先恢復自己的實力,等差不多的時候再找長迎哥完成奪權吧。”
長今聳了聳肩:“不過,這就是他自己的事了,我們要做的事情已經做完。’
“剩下的就等開花結果了。”
齊深忍不住問:“那麼,他會選擇去哪個地方休養生息?”
“我差不多能想到他在想什麼,大概就是去曾經屬於自己的國土上討回一切吧。”
長今問道:“第三國帝國的首都現在是哪個城市來着?”
“我看看......”拿起手機查了查,齊深抬起頭,回答長今:
“是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