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三。”
“不要。”
當昏黃的太陽徹底落下,日光消散,萬古的長夜將浩瀚的天空侵染,一切都逐漸步入安寧。
房間的門口,墨白,言卿白,墨澄三人正興致勃勃的鬥地主,眼看自己手中就差最後一張黑桃10,打出即可獲得勝利,但眼前的對子讓他無從下手。
對面澄子的牌也就剩幾張,遲之恐生動亂,墨白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把手伸進褲襠,準備來一招偷天換日。
然後被澄成功逮住。
“老哥你想幹什麼?”
墨澄露出得意的笑容,那隻塗着黑指甲的手指死死的抓住墨白的手腕:“就知道你想出老幹了,我可一直防着你呢。”
“褲襠裏藏的什麼玩意讓我康康!”
“不要啊!”
無視了墨白略帶羞澀的喊聲,墨澄猛然翻開墨白的手掌,成功的在裏面看見了一張......無懈可擊?
墨澄:“?”
她虛着眼吐槽:“老哥你是不是腦子有坑......”
“都說了鬥地主的時候禁止使用其他卡牌,你是三國殺玩傻了嗎喂!”
“誰說不能用了?”墨白舉起拳頭,展示手背上的黃金律法刻印:“等我下發個律法不就行了?”
他得意揚揚的說:“我可是黃金律主!”
墨澄用鄙視的眼神看着自己腦子有坑的哥哥:“誰家黃金律主會把律法用在這種地方啊,老哥你這樣在古時候是要被拉上斷頭臺的。”
一旁一臉呆萌看着兩人的言卿白突然插了一句:“艾琳進去已經有好幾個小時了吧?”
“一點動靜都沒有,不會出什麼事了?”
“別擔心。”墨白打出無懈可擊,被墨澄一把抓住,直接沒收:“哈基琳覺得危險會自己逃走的。”
“相信吧,相信是不需要理由的。”
然而下一秒,只聽見“轟”的一聲,墨白背後艾琳的房間猛然炸出一團絢麗的火光,無比龐大的衝擊力直接導致門被衝飛出去。
這厚實的木門在空中轉了好幾個圈,逐漸下壓,然後在墨白死魚眼的注視下,“咔”的一下,直接給墨白的天靈蓋來了一個暴擊。
ZA : “......”
墨澄:“撲哧....……”
他默默的看着卡在自己脖子上,跟枷鎖似的木門,又扭頭看了看房間裏,在濃煙中直挺挺躺在地板上的艾琳。
“嗯......你是故意的吧?”
“你想說的就這???”艾琳垂死病中驚坐起,抬起頭來一臉匪夷所思的看着墨白:“倒是過來關心一下我啊!”
墨白挑了挑眉毛,隨手把卡在自己脖子上的木門扯開:“失敗了?”
“嗯,失敗了。”
房間裏的煙霧散去,露出那滿地的灰燼與狼藉,從輪廓隱約可以看出是爐子的地方,箭矢的碎片默默安置在上面,沒有任何變化。
小白將艾琳扶起來,順便擦了擦她臉上的灰,艾琳一臉頭疼的說:“我參考了其他曾擊落過上主的鍊金造物的構造,模仿它們的迴路重新打造箭桿和箭羽進行連接。”
“但問題就來了,這玩意跟磁場的兩極一樣,死活接觸不到一起,彼此相拒,而強行將它們連接的後果就是......”
艾琳指了指這一地狼藉,嘆了口氣:“就是你們看到的樣子了。”
墨白沉思幾秒,直球道:“所以你搞不定是吧?”
“搞不定?我搞不定?!”艾琳急了,用力拍着自己的飛機場:“只不過是小小的一次失敗而已,誰說我搞不定的?”
“只需要再多試幾次......不對,重點不是這個。”
艾琳的表情懷疑起來:“我說,這玩意真的是弒神兵裝嗎?”
“我曾用羣星祝福去試着感受箭矢的性質,我聽到了很雜亂的聲音,它們像一堆彼此糾纏在一起的亂麻一樣,始終的在我的腦海裏反覆。”
“我可以聽清,卻無法理解。”
她低頭,看着箭頭上殘留的太陽之血的痕跡:“現在看來,應該是這永耀之日造成的影響吧。
“又或者是因爲箭矢已然殘破的原因,我聽到的,不過是毀滅前的哀悼罷了。”
艾琳憐惜的垂下眼眸,爲這枚殘破的箭矢落下屬於自己的惋惜與惆悵。
獲得了可以感知萬物的祝福,卻無法分辨殘缺之物的囈語,實在是無比可惜。
墨白眨了眨眼:“早說啊,原來你在這方面不行啊。”
“我還以爲你行呢,果然,還得是爲師來操作。”
墨白邪魅一笑:“作爲學生的你就在一邊好好看着吧。”
在衆人的注視下,墨白握緊了箭矢。
早已無比熟練的技藝化作延伸的脈絡,無可挑剔的將弒神兵裝包裹,靈塑法,啓動!
既然艾琳可以在箭矢中聽見雜音,那說明這玩意尚存靈性,有了靈性,靈塑法便可以直接連接。
至於殘缺的關係?笑死,最初的黃金律主死的屍體都發臭了,還不是被靈塑法一陣把玩?倒不如說,對待這樣半死不死的殘物,纔是靈塑法真正擅長的地方。
現在,墨白的靈魂與箭矢連接,自熾熱之中,他十分強硬的踹開大門,縱觀所有皆在此間中相系的根源。
讓我康康!
而墨白所看見的......
箭矢穿過雲層,撕裂空間,將原本不可觸及的恢宏之日擊墜,由凡人所射出的箭矢,就這麼來到曜日的內部。
那是無盡的烈炎與宏光,耀眼到幾乎無法直視的光芒中,路途似乎永無盡頭,但任何箭矢都有其在射出前便存在的目標,它也不例外。
於是,它射中了。
在金鐵的相交聲中,箭矢完成了自己的職責,它抵達了盡頭,將所有的力量在此刻傾瀉而出,整支箭矢因此四分五裂,箭桿消融於日光之中。
而那呈現在墨白靈魂盡頭的畫面,並非永遠閃耀的無邊大日,而是身着龍袍,頭戴帝冠的威嚴之姿,那是......
帝皇?!
箭矢所蘊含的全部靈性到此刻爲止,這是一段舊日的碎片,是箭矢射出之後,所擁有的唯一意義。
哪怕箭頭破碎,箭桿消融,箭羽寸散,也永不忘懷的決意。
連接斷開,墨白緊閉的雙眼睜開,那雙眼瞳中似乎透着深深的疑惑。
他看向手中的箭頭,那破碎的紋路在凝視下微微顫動,連帶着太陽之血一起。
就好像是在......悲鳴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