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溫書禾準備騎馬出發的時候,孫澤川又再一次張開了口。
“那個,溫姑娘……”
溫書禾又停下了步伐,回頭看向了他,“還有何事?”
“也沒什麼,只是今日相逢,也是緣分一場,或許下次重逢,又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孫澤川的聲音淡淡地,許久又說:“有些話我一直想說,從前沒勇氣說,後來沒機會說,如今再次重逢,我想說的是,你真的是一個很優秀的人。”
在溫書禾錯愕的目光中,他緩緩說道:“我不得不承認,當初是我看走了眼,我也非常懊悔當初說了那些傷人的話,即便不是當着你的面說的,但是,我想說的是,你在我的心中,其實一直都挺優秀的,所以希望你,別把從前我的那些傻話,放在心上。”
看得出來他很是糾結,說的每一句話,都帶着一絲猶豫。
溫書禾沉默了半晌,卻忽然揚了揚脣。
她的笑容依舊充滿溫柔,只是今日的笑,卻還帶着一絲絲的釋然。
“你有說過什麼嗎?”
孫澤川一愣,隨後也苦笑了一聲,“沒有……”
“對啊,我們之間,什麼也沒有。”
她笑臉輕鬆的看着孫澤川,“每個人在不同的階段,都會認識不同的朋友,你也好,我也罷,我們都只不過是在人生中的某一個階段意外相識,然後漸行漸遠,這是人之常情,每個人都如此。”
她說:“其實已經過去這麼多個年頭了,而在你我不曾見面的這些年頭裏,我看透了很多,你也經歷了不少,我們都已經不是從前的我們了,那麼從前的一切,也早就成了回憶,我早就不記得了,你也不必記得。”
孫澤川笑了笑,“是啊,人活一世,最終也只不過是一些回憶,你能這麼想,我就放心了。”
他是真心這麼覺得。
畢竟回想從前,他始終覺得,是自己辜負了他們之間的情竇初開……
那時的自己不夠成熟。
那麼錯過也是理所應當。
只是抬頭看向溫書禾時,他的眼中還是帶着一絲絲的遺憾。
可是人生哪有圓滿?
正如她所說的,每個人在不同的階段,都會認識不同的朋友。
而他們,什麼也沒有。
也只不過是普通朋友中的一員罷了……
想到這裏,他又說:“聽說你此次來,是爲了挑選皇夫?有看上的嗎?”
“目前還沒有,不過你們南國的男兒都鐵骨錚錚,似乎都不願意隨我回古希呢。”
溫書禾笑的淡然,“不過也正常,畢竟誰也不喜歡遠離家鄉。”
“那是他們沒有眼光。”
孫澤川說:“不過你這般優秀,總會有人,真心實意的待你好的。”
“那就借你吉言了。”
溫書禾一邊說着,一邊將馬掉了個頭,“不跟你墨跡了,我得去找他們了,再拖下去天都要黑了。”
孫澤川笑了笑,“好。”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溫書禾終究還是轉身離開了那裏。
只是看着她那漸漸遠去的身影,孫澤川的心中便是百感交集。
“希望你能幸福,真心的。”
他像是在喃喃自語,說完之後,順手打開手裏的傘,然後一步一步的往回走去……
“……”
不知不覺已經是深夜,偷偷哭了一會兒後,小安安也總算睡着了。
夜裏的雨總是忽小忽大。
前一會兒還覺得雨水逐漸小了,後一會兒,雨水又敲着車板砰砰作響。
蘇時錦溫柔的抱着小安安,心裏是從未有過的踏實。
她目不轉睛地望着懷裏熟睡的孩子,整個人都暖洋洋的。
楚君徹輕輕摟過她的腰,“你都抱了好久了,讓我來吧……”
“不用。”
蘇時錦特別小聲的說:“這丫頭必定是累壞的,就讓她好好睡一覺吧。”
抱來抱去,容易吵醒了她。
見她這麼說,楚君徹也只是微微嘆了口氣,並沒有多說什麼。
可也就是在這時,馬車突然劇烈的搖晃了一下。
就好像是輪胎卡進了什麼地方,之後竟就停了下來……
“爺,馬車壞了,一時半會兒,怕是無法趕路了。”
車外傳來清風的聲音。
他的聲音帶着一絲無奈,此時正提着燈籠站在車外,朝着輪子照來照去。
底下是一個大坑,輪子整個卡在了坑裏,搖搖晃晃,好像隨時都會掉下來。
“這是什麼破車啊?早知道出發的時候就帶一輛馬車出來了……”
都怪自己只想着趕路。
完全忘記接孩子的時候需要馬車了……
在那樣的小破村裏,能夠找到一輛馬車都難得,壞了也沒辦法。
他只能招呼旁邊的將士連忙過來修車。
馬車時不時的晃動一下,好在雨水的聲音很大,倒也沒有多麼明顯。
小安安睡得很沉,似乎已經很久沒有睡過這麼踏實的覺了……
蘇時錦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小手,五六歲大的孩子,小手最是嫩滑的時候,可是他們的安安小手卻帶着一絲絲的粗糙。
就好像是經常泡在水中一般……
大概是剛學會走路,就開始學着給阿婆幹活了吧?
僅僅只是想到這一點,蘇時錦就覺得無比的心疼。
“還好我們及時將她接回來了,不然這天寒地凍的,再晚個半年,安安的手都得長滿凍瘡了。”
蘇時錦的聲音充滿了心疼,如果可以的話,她多希望遭罪的人是自己……
楚君徹蹙了蹙眉,“那個死老太婆根本就不是什麼好東西,甚至她養大孩子,都是爲了孩子能夠給她多幹點活,爲了以後能夠賣個好價……”
“那個村子的人不就那樣嗎?”
蘇時錦嘆了口氣,“不然當初也不至於……”
不至於差點被他們屠了村。
沒想到幾年過去,春風吹又生。
正想着,外頭又再一次傳來了清風的聲音。
“爺,前方好像有輛馬車經過!”
楚君徹道:“那就攔下來,問問他們賣不賣車?”
畢竟晚上這麼冷,還是先將安安早點帶回府上爲好。
清風點了點頭,很快就走向了不遠處的馬車。
隨着馬車被他給攔下,一箇中年男子的聲音也傳了過來,“這位公子,請你讓一讓,我們着急趕路呢。”
是那個車伕在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