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墨卻說:“不太可能是文嬸,她是我在回到京城之後,親自挑選的,當時我一口氣找了十多個奶孃,卻只有她,性格最好,人最踏實,而且安安也很喜歡……”
“那誰能夠保證,她不是故意讓你選上的呢?說不準她就有那個自信,能夠讓你在十幾人中一眼選上她!”
清風一邊說着,一邊又道:“除了文嬸,還有誰來着?是不是有一個叫小月的,安安也挺喜歡她?”
“是的,還有那個之前提起過的教書先生。”
清墨認認真真的說:“就是那個精挑細選來教導小主子識字的先生,他來府上,估摸也有個三四年了。”
幾人還在你一句我一句的分析着,蘇時錦卻只覺得腦袋空落落的,心情也異常的沉重。
甚至有一瞬間,她都覺得他們真的太糟糕了。
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他們又一次弄丟了自己的孩子!
而且這一次,孩子是真真切切的喫了很多的苦……
僅僅只是想到這一點,蘇時錦都覺得心如刀割。
沒人說話的時候,現場安靜的落針可聞。
早已夜半三更,清墨的眼中沒有疲憊,有的只是濃濃的懊悔。
“我當時,真的沒有發現小主子的外表有什麼改變,即便半年不見,我也依舊感覺,她就是小安安,她們幾乎一模一樣,真的很難分辨……”
“如果兩個孩子在小的時候幾乎一樣,那麼即便三年過去,兩個孩子的樣貌應該還是有些相同的,我們就按照現在的安安的模樣去找,只要樣貌相似的,都重點關注,或許就能將其找到!”
清風面色嚴肅的說着,又拍了拍清墨的肩,“不必自責,我相信你,這畢竟是人家精挑細選來的,樣貌肯定十分相像,即便你每天守在安安身邊,都不一定能夠輕易分辨,何況你還離開了半年,這不是你的錯……”
清墨搖了搖頭,“不,這就是我的問題,我必須得承認,如果不是我的疏忽……”
清風卻說:“那個躲在暗地裏的人,肯定很早的時候就已經盯上了安安,這必定需要長時間的觀察,所以他可能很早的時候就已經潛入安安身邊了,如果能夠將他揪出來,大概就能知道真正的安安被他藏在了何處……”
“可那個人既然是處心積慮,且是故意針對,那麼,即便他真的被我們給找到,他也不太可能會說出真相吧?”清墨道。
蘇時錦蹙眉,“只要能夠將人揪出來,說不出真話,由不得他。”
畢竟她的身上,可還有兩隻真心蠱呢!
清風輕聲感嘆,“雖然說城裏多的是與我們有仇的人,可真要去抓,也確實難如登天,可到底是什麼人,明明跟我們有仇,卻還能夠悄無聲息的潛入我們身邊……”
清墨也嘆了口氣,“是啊,到底是什麼人,不惜花那麼大的代價與精力,去尋找一個跟我們的孩子相差不多的孩童,來掉包,甚至爲了成功調包,還弄死葉姨,以及趕走了那些丫鬟……”
“或許那個人都不需要親自出手呢?”
蘇時錦說:“我的意思是,沒準那個人也害怕我們將他揪出來,所以派了一個人來潛入王府,那人有可能是一個丫鬟,有可能是一個小廝,甚至有可能只是一個倒垃圾的……”
楚君徹沉思了片刻,終於說道:“且先靜觀其變,不要打草驚蛇,明日行動開始,先去將前些年離開王府的下人一一找到,仔細詢問,不要錯過一絲細節!再將假安安身邊的所有下人,或遠或近,只要平日跟他有所接觸的,都重點觀察!”
蘇時錦重重地點了點頭,“阿徹說的對,只要我們一個一個查過去,總能查出其中貓膩,那麼大的一個孩子,總不可能悄無聲息的被調換了,這其中一定有什麼事被我們給忽略的……”
清墨立即點了點頭,“屬下領命!”
清風卻說:“可是清墨今日纔剛剛成婚,如果明日就被發現,他被調回了王府做事,很難不讓人猜測府上發生了什麼大事吧……”
清墨蹙了蹙眉,“一切因我而起,都是我的失職,我必……”
“清風說的對,這兩日你還是低調一些吧,儘量在暗處行事,人前就回你自己的家裏休息。”
蘇時錦語重心長的說道:“皇上說你武功高強,還封你做了個小將軍,有沒有說什麼時候去任職?”
清墨搖了搖頭,“所謂將軍,不過是掛了個名頭罷了,沒什麼大事。”
“那就行,先這樣吧,你們都先去休息一下,明日該幹嘛幹嘛,調查的事情都在暗裏進行,既然那個人就在離王府上,那麼,在將他揪出來之前,都先不要大動干戈。”
聽完蘇時錦的話,衆人紛紛點了點頭,後才終於退下。
等到人羣終於散去,蘇時錦與楚君徹才默默地回到了寢殿之內。
那一晚,兩人都是一夜未眠。
他們的腦中亂七八糟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直到天都矇矇亮了,兩人也依舊精神抖擻的。
但是兩人都沒有說話,直到天亮。
“一直不睡,身體喫不消,你乖乖的睡一覺,中午再起牀喫飯。”
天纔剛亮,楚君徹就已經起身穿好了衣服。
蘇時錦靠坐在牀邊,“我也睡不着。”
“你必須要睡,不然身體哪裏喫得消?”
楚君徹上前摸了摸她的腦袋,“沒關係的,至少我們的孩子還活着,一切有我,你不必過於操心。”
話是這麼說,可是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蘇時錦又怎能不操心呢?
她輕輕地點了點頭,“你也是,要把自己休息好。”
楚君徹道:“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回來至今,我都沒有去見過那個教書先生,等會我就去見他一面,你先歇着。”
說完他就轉身,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蘇時錦的心中五味雜陳,又躺回牀上試圖小歇片刻。
可閉上眼睛許久,也始終沒有半點睡意,終究還是慢悠悠的下了牀。
連早飯都喫不下去,她乾脆去了隔壁院子。
也就是假安安休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