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濤緩緩說道:“紹紹是個善解人意的人,她理解我的爲難,也理解我的做法,阿姐,你可不可以讓我們兩個先聊一聊?我知道,讓她受傷是我不對,但是……”
“錦兒姐說的對,我就是因爲沒有後盾,知道自己無論做什麼都不會有人爲我兜底,所以我才什麼都不敢說,什麼都不敢做,因爲在我心中,阿濤不僅是我的救贖,也是我如今的唯一。”
李紹紹忽然張開了口,不僅打斷了洛濤的話,還一字一句的說道:
“我不想讓你爲難是真的,我儘可能的去理解你也是真的,但我的善解人意,是假的。”
就在蘇時錦的身邊,她終於鼓起勇氣說出了藏在心底的話:
“我始終都沒有原諒她,我一想起她當時,抓着我的頭髮往牆上撞,對着我的耳邊說,即便她弄死我,你也不會對她怎麼樣!想到她用內力狠狠給我一掌,想到當時五臟六腑的疼痛,還有她說的那些話,我始終渾身發顫……”
她的眼眶飽含熱淚,就那麼直視洛濤。
“你說我昏迷了很久,你問我痛不痛,其實我很痛,可你轉頭就跟我說你有多麼的爲難,你說她哥跪在你的面前給你磕頭,你說她告訴你,她是喝多了酒纔會氣上心頭,你說大家都在勸你輕拿輕放,你說,你殺不了她,其實是不太忍心,但你會爲我討回公道,你會將她趕到很遠很遠的地方,讓她再也別出現在我的面前……”
“其實我一點也不解氣,我的心裏堵了一塊石頭,可是當時我全身都很疼,我動都動不了,我的心裏只有恐懼與無奈。”
說到這裏,李紹紹落下了眼淚。
“我肯定打不過她的,我也鬥不過你身邊的所有人,可我又,不想離開你,因爲我的身後空無一人,因爲離開了你,我也不知道我能去哪裏,我不是善解人意,我是沒有的選,所以只能善解人意,我之所以妥協,只是因爲我知道自己沒有辦法,只是因爲我還想與你繼續過下去,而不是我真的不在意……”
終於說出了藏在心底的話,李紹紹又緩緩張開了口。
“錦兒姐,謝謝你給我勇氣,我知道你在爲我好,所以我都聽你的。”
畢竟現在,她的身後已經不再空無一人。
她也有人撐腰了。
她終於可以鼓起勇氣,說出心中的痛苦了。
畢竟從前的她,也不是那種願意忍氣吞聲的人……
蘇時錦拍了拍她的肩膀,“在馬車裏面好好坐着,我是你姐,如果你的夫君不能爲你討回公道,那我就親自去光城走一趟,我來爲你討這個公道!”
李紹紹感動的點了點頭,淚水卻已經控制不住。
洛濤從來就沒有想過李紹紹的心裏還藏了那麼多的委屈,他是真的覺得,李紹紹就是一個善解人意的好姑娘,她不會讓自己爲難……
現在想想,她確實不想讓自己爲難。
但同時也說明了她自己的無能爲力……
“對不起,紹紹,我不知道你……”
說到一半,洛濤嘆了口氣,“若是我知道你的心裏藏了這麼多苦楚,我當時……”
“當時怎麼做?替她出了這口惡氣,殺了那個女人嗎?”
蘇時錦問。
洛濤蹙了蹙眉,“我到底該怎麼說,你們才能理解我,我不是不願對她動手,只是……”
“行了,話不投機半句多,既然聊不下去,那就不聊了。”
蘇時錦打斷了他的話,又道:“阿徹,我們走吧。”
洛濤見狀,連忙說道:“那我該如何做,才能表明我的真心?”
蘇時錦回過頭,看了李紹紹一眼,“紹紹覺得如何呢?”
李紹紹咬了咬牙,“我也要打她一頓,她將我打成了重傷,我也要將她打成重傷,我不需要她的性命,只要她當時是如何打的我,就如何給我打回來便可!”
此話一出,蘇時錦又看向洛濤,“不能夠連打回去,都做不到吧?若真如此,你甚至都不配擁有一個孩子來叫你父親。”
話被說到這個份上,周圍的溫度好像都下降了好幾度。
吹來的風涼颼颼的,洛濤卻十分無奈的嘆了口氣,“這個可以。”
他說:“我可以帶你們去見她,也可以,讓紹紹親自打回去。”
蘇時錦皺了皺眉,正想懟他,李紹紹如今都懷有身孕了,還怎麼能夠打回去?
可轉念一想,真要這麼說了,他估計都不願意帶自己過去了……
於是,她莞爾一笑,“好。”
那就等過去之後,再說其他。
於是乎,之後的一路上,蘇時錦與李紹紹都默默地待在馬車裏面,也沒有再說這件事,只是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着。
洛濤騎在馬上,跟在馬車的身邊,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到了傍晚時分,他們停靠在了一處村子歇息,因爲村子裏面沒有客棧,喫過飯後,他們又再次出發了。
到達光城的時候,已經是次日傍晚。
坐了太久的馬車,再加上李紹紹時不時就害喜,於是剛一到城裏,他們便立即找了一處酒樓休息。
好幾次洛濤想上前扶着李紹紹,都會被蘇時錦擋住。
最後也是蘇時錦扶着李紹紹回到了房間。
洛濤一臉無奈的跟在她們身後,倒也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整個過程也不聲不響的。
已經到了晚飯的點,李紹紹卻動不動就乾嘔一下,好似沒有半點胃口。
蘇時錦便親自給她拿了一點安胎藥,讓洛濤下去給她燉。
而洛濤一走遠,李紹紹頓時就有些尷尬的說:“這兩日,我們會不會對他太冷淡了?感覺他會不開心……”
“你都不開心那麼久了,他有發現嗎?又有爲你做什麼嗎?”
蘇時錦給了她一記白眼,“如果他什麼事情都沒有做錯,我們確實不能對他太過冷淡,但他做了錯事還不自知,如果還不給他一點小教訓,以後再有這樣的事,他依舊不懂得考慮你。”
李紹紹已經躺到了牀上,臉上卻滿是糾結,“其實這件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而這幾個月,那葉容櫻,也確實沒有再來打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