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裏,陳洛言又看向了蘇時錦。
“不過還好,後來我們遇見了一個孩子,那個孩子就是小武,小武的樣貌,年齡都和她的孩子十分的像,再加上小武父母早逝,孤苦無依,是被一個穩婆收養的,聽說我們要買走孩子,反而求之不得,於是那個孩子就成了六月的養子,也成了她的精神支柱。”
他的脣角微微揚起,“如今兩三年過去,小武都已經活蹦亂跳了,我很慶幸自己當時的那個選擇,也很慶幸,六月現在能夠恢復如初,不管從前如何,至少如今的小武單純可愛,又活潑好動,我也非常喜歡。”
一口氣說完這些話,陳洛言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
而聽完他的話,蘇時錦的心裏也是五味雜陳。
“說到這件事,其實我也挺愧疚,當時你們是因爲信任我,纔將人託付給我們,可我們卻沒能夠家人保護好……”
陳洛言搖了搖頭,“這種事情怪不了任何人,當時我們這邊也死了不少人,如果沒有及時將他們母子轉移,或許他們也會倒在我們狼族之內,何況去了你們那裏之後,你們也派出了重兵保護他們。”
“我都聽說了,當時是他們自己疏忽,大晚上的,還讓孩子在外面玩,這纔會被突然冒出來的人屍所傷,你們的人已經很快反應了過來,也保住了大部分的人,這都是命,是命中該有的劫數。”
說到這裏,他再次喝了口水,“何況當時你們也曾邀請過他們,要帶他們進入城裏生活,是他們自己選擇了拒絕。”
“其實他們不是拒絕,而是外頭那麼多的難民,他們不想當那個例外,他們害怕我們爲難,害怕我們將他們帶進城裏之後,其他的難民也會因爲心裏不平衡而鬧着想要進城,六月是善良的,她總是習慣爲別人考慮。”
蘇時錦語重心長的說着,“何況如果說他們不認真的話,當時的我被不小心劃傷,其實也是我自己不夠認真。”
“都是已經過去的事,不必再提。”
楚君徹緩緩說了這麼一句,事實上,對於他來說,六月也好,又或者是其他的人也罷。
都只是人生過客罷了。
他已經不記得那個六月與他們認識了多久。
他只記得,當初那個六月,差點害死過自己最心愛的人……
也是正因如此,自己纔會派人將她送回狼族。
陳洛言笑了笑,“那就不提了……”
只是話音剛落,外頭又傳來了那個小武的叫喊。
“洛叔叔,你出來嘛,出來陪我們玩嘛!小寶只會哭,他要你抱着纔不哭……”
陳洛言的脣角抽了抽,“那孩子,看來是被我給寵壞了,我出去訓他一頓。”
說着他就要起身出去。
蘇時錦卻說:“這個年紀的孩子就是這樣,不必訓斥,我們也在這裏坐的夠久了,就不打擾了。”
陳洛言一愣,“什麼意思?你們要離開了嗎?”
蘇時錦點了點頭,“你也說了,滿世界都是在尋找我們的人,即便那些人陸陸續續的都選擇了放棄,但依舊有不少人始終在爲我們而擔心,我們必須得儘快回去,一方面讓在乎我們的人不再擔心,一方面也有不少事情等着我們去做。”
楚君徹也說:“恩,首先給最重要的幾個親人朋友傳封書信,讓他們不必爲我們擔心,之後再回去也可。”
陳洛言卻說:“不必這麼着急吧?我們纔剛剛重逢!我還有很多很多的話,想跟你們說呢,當年憋在心裏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還有如今久別重逢,我有千言萬……”
“以後會有時間的。”
蘇時錦說:“從前的從前,或許我們也曾存在不少誤會,但是如今,你在我們的心中,也算得上是一個有分量的朋友了,就憑你如此認真的尋找過我們三年,未來有時間,或許我們還會再見。”
聽完這句話,陳洛言當場就愣了一愣。
這麼多年來,他還是第一次聽見如此動聽的話。
他幻想過很多次,也曾想過,或許未來的他們,即便再次見面,也只是點頭之交。
可從未想過,他們還會再次承認自己這個朋友。
回想當初自己的種種愚蠢,還有從前對她做出的傷害。
陳洛言的心中便五味雜陳。
他眼神複雜的看着蘇時錦,“謝謝你。”
蘇時錦笑了笑,“或許應該是我來謝謝你,儘管當初我們確實發生過很不愉快的事情,但你也教會了我許多我曾不懂的道理,如今時過境遷,許多事情我也忘了,將來,我只希望我們都能好好的。”
說着,她看向了門外,“你也是,六月也是。”
陳洛言被她說的有些不知所措,就連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那要不然你們留下來喫個飯吧,我現在就讓人去……”
“不必了。”楚君徹說。
陳洛言又說:“那這樣,我讓六月過來,也跟你們聊聊天吧,其實你們消失的這三年,六月也很擔心,可是她自己也知道,自己從前傷害過你們,她也很不好意……”
“不用。”
蘇時錦說:“如今,她的孩子如此可愛,生活平淡且還幸福,我們就不打擾她了,你也不必告訴她,我們來過的事,點到爲止就好。”
陳洛言撓了撓頭,卻還在出口挽留,“這會天都快黑了吧,要不然就等明日再出發?你都不知道,如今我們族裏人人都會烤羊肉串,我的手藝也爐火純青了,你們要是不嫌棄,到時候我可以……”
見他們兩個都不說話,他又尷尬的說:“主要是現今,大部分的人都以爲你們已經死了,如今,你們卻突然回去,指不定得嚇到不少人呢,明日我讓人給你們準備兩個面具?好像也不對,你們又不是什麼犯人,也沒必要藏着掖着,那我可以讓人給你們準備一輛馬車,不然回去的路,山高路遠……”
“陳洛言。”
蘇時錦忽然叫了他一聲。
陳洛言愣了愣,隨即深深的嘆了口氣,“好吧,我明白你們的意思了。”
蘇時錦微微一笑,“我知道你的心意,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