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君徹默了默,“已經沒有其他辦法了,即便是治標不治本,也得試着去治一治了,這是我們能想到的,唯一的辦法。”
江斯年的面色也沉重了不少,“是的,現如今,真正可怕的已經不是一個兩個人屍的出現,而是那數以萬計的屍羣,以及那些明明被感染了,卻不願意說出口的感染者……”
談了半天也沒有談出個所以然來,蘇時錦不由感覺心力交瘁。
這時,外頭突然傳來了清風的聲音,“娘娘,書意一直不醒,需不需要給她開點藥呀?”
話音剛落,又有一位將士衝到了院子外,“王爺,隔離區那邊,有好些個將士都在鬧着要自盡!說是不願變成那不人不鬼的怪物,現在他們都還是活生生的人,我等實在是不忍心,您要不要過去瞧一瞧?”
楚君徹迅速起身,神情複雜的看了蘇時錦一眼之後,轉身便走了出去。
而蘇時錦也緩緩走向了清風,“走吧,去看看書意。”
清風表現的有些不自在,“外頭那樣混亂,不如還是去看看那些……”
“不用,阿徹過去就足夠了。”
蘇時錦有些無奈的說:“何況咱們便是過去了,也幫不上什麼忙。”
說話間,兩人已經一前一後的走回了偏院。
今日的院中安靜的有些可怕。
兩人回去的時候,院子裏頭甚至空無一人……
清風眉頭緊鎖,一回去就帶着蘇時錦進了屋,“麻煩娘娘了,如此忙碌的時刻,還讓你爲了我們亂跑……”
“書意不是醒了嗎?”
蘇時錦剛一進去就說了這麼一句。
只見牀上的林書意不僅已經睜開了雙眼,此時更是虛弱地靠在牀頭。
見狀,清風連忙就衝了過去,“你什麼時候醒過來的?剛剛我守了你半天,你也沒醒,快嚇死我了……”
還不等林書意開口,清風就瞧見了牀頭處的一碗鮮紅。
他的臉色頓時大變,“這是什麼?”
林書意張了張口,卻是欲言又止,只是伸手捂住了自己的手腕。
清風這才發現,她的手腕上竟捆着白紗,紗布周圍還隱隱有着一絲血漬……
見此情景,清風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他當即就皺起了眉頭,恨鐵不成鋼的說:“你是傻子嗎?自己的身體什麼情況,自己不知道嗎?都什麼時候了,還給自己放血,你瘋了是不是?”
林書意的臉色一片蒼白,嘴脣更是乾燥的不行,她張了張口,“我都知道了,村長這次歸來,又帶回了不少受傷的將士,那些個個都是保家衛國的好將士,我不能眼睜睜的看着他們等死……”
她說:“就這一碗血,要不了我的命,但卻可以挽救無數條生命,趁着新鮮,送下去吧,希望還來得及……”
她聲音有些沙啞,說出的話語,更是懂事的讓人心疼。
清風的雙眼一片猩紅,終於輕輕捧起了她的手,“你傻不傻呀?你最怕疼了,還自己給自己放血,痛不痛?”
林書意咬了咬脣,卻是可憐兮兮的點了下頭,“雖然痛,但應該值得……”
“值得你個頭啊!每個人的生命都很寶貴,你的性命也一樣,你那樣怕疼,是怎麼下的去刀的?你那樣怕死,怎麼現在就不怕了?”
林書意用另一隻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阿風彆氣,我就一點點疼,我知道的,就這點血,死不了的,我還是怕死,可我更怕你和兄長他們對我生出不好的看法,之前我一直隱瞞,已經是自私自利,如今,既然決定不再隱瞞下去,便自然是要獻出自己的一份力的……”
說着,她又轉頭看向蘇時錦,“嫂子,這個血可以解屍蠱,你快帶下去給那些受傷的將士吧,我沒什麼事情的,我感覺我現在狀態挺好……”
此時此刻,蘇時錦自己都不瞭解自己是怎樣的心情。
她的心中無比沉重,望着牀上的林書意,心中隱隱也有了一絲絲的心疼。
“我先給你瞧瞧吧,你現在還在做小月子呢,不能胡來。”
聽到這句話,清風立即起身退到了一旁,給蘇時錦讓出了一個位置。
而看着牀邊的那碗鮮紅,蘇時錦張了張口,又說:“清風,不要浪費書意的心意,如今血都已經流出來了,你就帶下去吧,能多救一人是一人……”
清風蹙了蹙眉,“可是……”
見他滿臉糾結,蘇時錦又說:“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我也害怕這個祕密會被衆人知曉,所以你在救人的時候,都將他們的眼睛蒙上,偷偷給他們喂下,最好是先去救那些剛被咬傷不久的,那樣的人需要的血少,也能夠多救幾人。”
說到這裏,蘇時錦又語重心長的說:“然後救回來的人,先不要放了,將他們統一安頓到一個祕密的角落,現在還不方便讓人們知道我們能夠解屍蠱,所以最好還是讓人們認爲,屍蠱是無解的……”
“您的意思是,救回來的人,都悄悄地藏起來嗎?”清風有些不敢相信的問。
蘇時錦輕輕點了點頭,“是的,人們都以爲被隔離起來的人,最後都會被帶去處決,就讓他們依舊那麼認爲吧,然後救回來的人,統一安頓到一處,等到時機成熟之後再帶出來。”
聽及此,清風立即點了點頭,“如此極好!”
一方面能夠救人,一方面又不會泄露林書意的祕密。
這樣一來,如果到時候林書意的身子挺不住了,一來也可以緩一緩,二來也不會有人來打她的主意……
這對雙方都好!
帶着這樣的想法,清風這才小心翼翼的端着那碗血走了出去……
而蘇時錦也已經坐到了牀邊,仔仔細細的爲林書意把起了脈。
林書意只是可憐兮兮的看着蘇時錦,“嫂子,對不起,瞞了你們這麼久……”
“別說對不起,你不欠任何人的。”
蘇時錦說:“你雖擁有救人的本事,但救不救人是你自己的事,你願意救人,人們便該感激涕零,你不願意救,也不該有人對你道德綁架,在我看來,你最初的選擇,也只是人之常情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