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後,朝政這邊之後就需要母後看着了,太尉、司徒他們處理朝政還算可以,母後只需要最後看着點就行......”劉辯對着何皇後說道,他登基已經兩年多,雖說天下局勢依舊紛亂,但是朝政已經被他梳理清楚,基本不會出現
什麼大亂子,讓何皇後看着他也能放心一點。
出巡的計劃已經基本確定,巡視時間差不多就是半年,這些時間已經夠他好好將關中梳理一遍,讓清查公田巡視一事能夠基本確定下來,讓這項工作進入正軌,一旦開始起勢,即便有人還想阻攔,他們也得費更大的力氣。
他也不能被都城困住一輩子,大漢天子還是要在大漢的土地上走走看看,真真實實的確定大漢的情況,而不是看着朝廷彙報上來的各種數據。
數據是會騙人的,更別說朝廷的數據不僅失真,還有不少錯誤。
劉辯有時候也被手下官吏氣的不行,數據都對不上,那些人居然還能將這種奏疏堂而皇之地報上來,劉辯痛罵朝廷官吏也主要是這個原因,他不求大家能將各項事務處理的井井有條,但是最基礎的數據引用都能出現錯誤,那
劉辯也就顧不得官吏們的面子,全部叫過來挨訓。
“你出去這麼長時間,蔡宮人可能都生下來了。”何皇後對於劉辯出巡這麼長時間有一點不滿意,不過她已經習慣了劉辯到處跑,也沒有多加阻攔,只是讓劉辯在孩子出生前儘量趕回來。現在還好一點,不用劉辯親自領兵打
仗,僅僅是巡視關中地區,之前劉辯帶着人上戰場的時候她纔是提心吊膽。
“兒臣會盡量在生產之前返回,琰兒那邊就拜託母後多看顧了。”劉辯也想盡量留在京城,但是有些事情比親眼看到孩子生產更重要,有人暗中使手段,那他就得去將這些不服全部壓下來。
“琰兒?”何皇後皺起了眉頭,陛下這個稱呼好像很親切啊。
何皇後突然覺得有些危機,一旦立了皇後,她這個母後在陛下心中的分量還有多少可就是個問題。
“蔡宮人,蔡宮人。”劉辯趕忙糾正,他可不想讓何皇後作妖,何皇後一旦開始作妖,他又不在京城,是真的沒有人攔住何皇後的行動。
“母後知道了。”何皇後突然覺得沒什麼興致,就連即將掌握朝政好像都沒有那麼開心。
劉辯有些無奈,何皇後無疑是孤獨的,尤其是從劉宏離世以後,好在他這個兒子也還算貼心,母子之間偶爾也會拌拌嘴,但是母子之間的感情也還挺好。只是他就是一個人,沒辦法分成兩半啊,大漢天下總是更重要一點,他
也必須得將絕大多數精力全部放在這上面,對於家人肯定也會有些許疏忽。
“兒臣多謝母後。”劉辯握住了何皇後的手,笑着說道。
“這一次又不是帶兵打仗,身邊帶那麼點伺候的人行嗎?”何皇後關心起了劉辯的行程,劉辯基本上可以說輕裝上陣,除了他的祕書團,其他閒雜人員一個沒帶,更別說伺候他起居的人員。
天子出巡基本沒有這麼寒酸過,就連妃嬪都不帶一個,完全是打仗時的配置。
“用不了那麼多人,人多了趕路速度也快不起來,也有些鋪張浪費,眼下還是節省一點爲好。”正常皇帝出巡一天能走個二十裏就了不得,他可沒有這麼多時間,半年之內他要將關中巡視一圈,還要處理不少地方事務,多帶人
純屬拖累。
從崇德殿走出來,劉辯也順道去了一趟永寧殿,跟蔡琰說了一些自己要出巡的事情,讓她之後有事去找何皇後,不要跟何皇後耍小性子。
“臣妾知道了。”蔡琰有些不捨,陛下怎麼會突然選擇出巡呢?
將離開後的朝政安排妥當,劉辯在臨走之前也詔開一場朝會,這場朝會不僅是對他出巡後朝廷的安排,也是給先帝次子劉協封王。
原本是打算三月中旬再舉行儀式,但是現在顯然已經沒有這個時間,劉辯也就在臨走之前給劉協封王。
比起劉辯被冊封爲太子的儀式,劉協封王的儀式無疑寒酸許多,一方面只是冊封諸侯王,另一方面也是時間來的緊,原本還可以準備一段時間,現在也被直接提前,有些事情自然無法盡善盡美。
百官出席儀式,位定,謁者引光祿勳劉虞上前,謁者引當拜者前,當坐伏殿下。光祿勳身前劉協一拜,劉虞舉手曰:“制詔其以皇弟協爲渤海王。”
讀策書畢,謁者稱臣,劉協再拜。尚書郎以璽印綬付侍御史,劉協東面,侍御史給劉協授璽印綬。劉協再拜頓首三。贊謁者曰:“渤海王臣協新封,謝。”中謁者報謹謝。
贊者立曰:“皇帝爲王興。”
重坐,劉協再次拜謝,起就位,供賜禮畢。
封王完畢,劉協也就麻溜的離開嘉德殿,剩下的事情就跟他沒有多少關係,他還得在宮裏繼續生活。
該交代的全部交代完畢,劉辯也就帶着五千軍隊踏上了巡視關中的路途,巡遊路線爲出洛陽,直入河內郡,經河東郡、左馮翊、右扶風、京兆尹、弘農郡、河南尹,之後再返回洛陽結束巡遊。
劉辯也沒有動用天子法駕,直接坐着戰車與諸將士一同出發,這個時代的車輛沒有任何避震系統,也沒有橡膠輪胎,坐上去的感受可想而知,法駕確實舒服一點,但也舒服的有限,無非就是多鋪幾層毯子。
劉辯也不是第一次乘坐戰車,自然也能承受下來。
從洛陽出發經孟津渡口過黃河,也就進入河內郡河陽縣,河內郡守朱?已經在對面等待,天子雖然不讓官吏組織百姓迎接天子,但是河內郡上下官吏肯定都得過來迎接天子,不可能待在懷具等待天子的到來。
“臣朱?拜見陛下。”朱?帶着大小官吏行禮拜見。
朱?長子確實被殺了,朱?也繳納了一億錢的罰款,現在朱?還在給朝廷辦事的原因也很簡單,他二兒子還在,要是直接掀桌,朱氏可就沒了。
“平身。”劉辯肅聲說道。
“謝陛下。”朱?起身,劉辯檢閱了一番河內郡郡兵,隨後帶着人朝着河陽縣城出發。
河內郡是有郡兵的,規模大約在三千人左右,這些人也會時常輪換,讓更多的百姓接受專業的軍事訓練,這也是三河騎士的主要來源,也是前漢時期材官制度的遺留。
朱?並不清楚劉辯這次巡遊是爲了什麼,不過看劉辯的出行架勢,朱?也清楚劉辯肯定不是遊山玩水,天子這是來處理事情的。
不過朱?倒也沒有害怕,他這個河內郡守又沒有謀反的想法,也沒有站錯隊、辦錯事,天子就是怪罪下來也不是他的問題,最多也就是被免職,那他自然不會擔驚受怕。
劉辯也沒有給朱?多少準備時間,一上來就開始讓朱?彙報事務,比如說河內郡有多少田地、有多少百姓,有多少公田、徵發多少徭役,今年河內郡的收支情況、各水利設施的情況......
劉辯並沒有下馬威的意思,只是想看看朱?這位一郡主管有沒有對河內郡的情況有掌握,但是朱?還是感受到了劉辯帶來的威嚇。
這麼多問題,有的朱?能夠回答,有的朱?也是真的回答不了,他也不是什麼政務大佬,朝廷讓他擔任河內郡守也主要是爲了防備黑山軍,政務方面他也處理的不錯,但是很顯然並沒有對這些事務爛熟於心,他只需要做決
定,其他事情都可以讓屬吏彙報,用不着專門去記這些東西。
“不清楚?那給朝廷的奏疏是怎麼寫出來的,你這個郡守難道沒有看一眼?”劉辯顯然很不滿意,這些數據是最基礎也是最重要的數據,如果一郡郡守連這些東西都沒有記在心裏,那一郡民生可就真的會出現極大的問題。更別
說今年還要繼續修繕水利,肯定還會徵調徭役,若是抽調徭役人員安排不好,那河內郡肯定會出大問題。
“臣有罪。”朱?並沒有爭辯的心思,天子雖然年少,但是精於吏事,大家也都清楚在數據上肯定糊弄不過天子,天子是真的能夠將這些東西記在心裏,甚至一年半載前的數據都能牢牢記在心裏,罵出問題的官吏那也是張口就
來。
“在達到懷縣之前,朕需要你對河內郡的整體情況做一個彙報,若是那時還彙報不上來,你也就可以回家養老了。”劉辯也沒有直接處置朱?,給了朱?一個機會,這兩天可以抓緊時間補課,若是朱?連補課這樣的表面功夫都
懶得做,那他就要真的處理朱?,不能讓朱?繼續禍害河內郡。
“臣遵旨。”朱?應了下來。
“讓各縣縣令、縣尉趕至懷具,朕要看看河內郡的真實情況到底怎麼樣。”劉辯隨後又對朱?下令,他基本不會越級指揮,除非情況迫不得已,而從劉辯掌管尚書檯開始,還沒有發生過這樣的情況。
河內郡並不大,經河陽縣、溫縣就到了郡治懷縣,因爲是大軍出行,從洛陽出發至懷縣用了四天半時間,劉辯也沒有入城休息,直接就在軍營裏住了下來,一同出行的校尉則負責大軍補給事宜。
一天後,各縣縣令,縣尉全部到達,這段時間的政務也全部交代給了縣丞。
“臣等拜見陛下。”所有官吏對着走進營帳的劉辯行禮,這是許多官吏第一次見到劉辯,以他們的級別,如果不是劉辯主動巡遊,這輩子都沒有機會見到天子。
許多人顯得很是忐忑與激動,天子詔見他們,以後給兒孫說起來也是一件非常得意的事情。
“免禮,都坐吧。”劉辯溫聲對着所有官吏說道。
“謝陛下。”官吏們齊齊行禮,隨後起身坐下。
“朕自登基以來,雖然不斷處理朝廷政務,但心中也還有一個疑慮,都是地方上報的奏疏,各地方的真實情況究竟是什麼樣子,朕心裏也沒有一個底。如今既然朕出現在了河內郡,那你們也就跟朕彙報一下你們治下的情況,
看一看我大漢的官吏究竟合不合格。”劉辯沒有廢話,直接說出了要這些人過來的原因。
許多人心裏頓時咯噔一下,不知道天子是不是已經派人查探過地方情況。
“就由朱卿開始,也是給你們打個樣,讓你們知道都應該彙報哪些情況。”劉辯點名朱?,讓朱?開始彙報河內郡的整體情況。
“臣遵旨。”朱?站起身,隨後開始正式向天子彙報工作。
這幾日時間已經足夠朱?臨時補課,將河內郡的情況如實彙報,這些自然是屬吏彙報上來的內容,雖然已經老了,但是朱?還是能夠全部記下來。
聽完朱?的彙報,劉辯點點頭,最基礎的數據基本沒有錯誤,與他在奏疏上看到的內容基本相同。
“之後還是要多重視河內郡的基本情況,各項數據要牢記於心,就像打仗時軍隊的各種情況你這個主帥得記在心裏,不然如何執掌一郡之地,如何讓一郡地方發展?”劉辯對着朱?告誡道。
朱?是有功勞的,劉辯也承認這一點,但是既然出任地方地方長官,那就得引導一地的發展。
“臣謹記陛下教誨。”朱?拱手應下。
“朕也不認識你們,也不知道你們的職位,接下來由朱卿指派,讓大家挨個彙報工作。”劉辯隨後對着諸多官吏說道。
朱?應了下來,讓底下的縣令開始彙報各縣情況,比起朱?的事先準備,這些突然要彙報工作的縣令、縣長們顯然有些手忙腳亂,彙報工作時也是磕磕絆絆,有的數據甚至直接沒有彙報。
劉辯並沒有動怒,只是讓這些人原地站着,聽別人是怎麼彙報的。
慢慢的,大家也都放下了心中忐忑,原來大家都一樣啊!天子即便要處罰,也是一羣人一起受罰,更別說法不責衆,天子甚至有可能不會處罰大家,這多是一件美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