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們有些迷惘的互相對視,他們不是不懂官場黑話,但是太子殿下的黑話未免有點太晦澀了一點。
一大批陰謀反大漢羣體對大漢天下虎視眈眈,廣泛的存在於朝廷,地方宗族、太學等各界領域,這些人相互串聯,褫奪大漢權柄......
至於先帝重用的王甫、曹節與當今天子重用的張讓、趙忠兩個宦官集團,利用天子對他們的信任,揹着天子進行了大量的禍國殃民的罪惡活動,這完全是另外一個性質的問題。
天下人已經對兩個宦官集團的罪行有了充分思考,天子也處理了一個宦官集團的主要分子,這裏太子也不多加評判。
謎語人太子再度上線!
老頭們確定不是自己一個人聽不懂,隨後扭頭看向劉辯,他們想要劉辯解釋一下這裏面的內容。
劉辯對此也是微微一笑,隨後開始以相對簡單一點的話語解釋起來。
竇武、陳蕃、李膺三人是絕對要打擊的對象,即便是現在也要嚴厲抨擊,不能縱容這種反大漢頭子的行爲,要讓天下人引以爲戒,尤其是諸位博士要跟這種陰謀反漢分子劃清界限。追隨這三人的主要團伙也要進行抨擊,這些
主要團伙裏也有宮裏的宦官,都是要一視同仁的處理。
被三人矇騙的無辜受害者要恢復名譽、追授官職與爵位,對其子嗣進行補償......
這裏面的彈性尺度很大,誰是主要團伙誰是無辜受害者劉辯並沒有說,將分辨的權力交給了在場的博士,這些博士甚至可以將自己的私貨加進去,劉辯可以允許這種現象發生。
劃清界限?
老頭們再度沉默,這就是要讓他們在大衆面前對陳蕃、李膺等人進行抨擊。
即便這二人已經去世多年,但還是天下士人的精神領袖之一,他們只要開了口,那就是在拿自己的名譽去跟二人進行對拼,如果輸了那就是身敗名裂。
不過劉辯也不可能允許這些人輸,死人不會開口說話,若是朝廷連兩個死人都壓不下去,那他也就可以收拾收拾東西準備禪讓,廢物不配站在這個位置上。
“殿下,此舉定會引起軒然大波,還請殿下慎重。”還是鄭玄,不過這一次鄭玄並沒有幫助劉辯,反而是勸諫起劉辯,讓他放棄這個想法。
“鄭公,朝廷的風波不差這一點。”劉辯平靜地回道,即便鄭玄沒有幫他說話,不過他還是稱呼鄭玄爲鄭公。
以後還要用鄭玄呢,不可能因爲幾句話就疏遠。
“如今大漢已經到了不破不立的時候,去歲朝廷的稅收只有二十七億錢,若是還能縱容這種反漢羣體,那朝廷就連百官俸祿都發不出來,更別說給那些保家衛國的將士補充軍需,北面的鮮卑還在虎視眈眈,邊防若是出現問
題,不僅是幽並涼三州出現問題,整個天下也會被鮮卑大軍踐踏。”
“屆時不光是這些反大漢羣體,普通百姓也會受到牽連,沒有人能負擔的起這個責任,到時候孤和諸位都是要到史書上接受後人的唾罵。爲三兩逆賊而置天下於不顧,非爲明智之舉。”劉辯說出了一個大家都不相信的事實。
大漢的人是驕傲的,他們不覺得北面的異族能夠對大漢做些什麼,無非就是邊境州郡受些損失罷了,這又不是什麼大事,還是往家裏多屯點地,多藏匿一些奴僕是正途,邊境遭受損失就遭受損失吧,朝廷每年不也從各地拿稅
收去補償州郡之人嘛。
“若是諸位覺得稅收不是大問題,那孤也就沒什麼可說的了。”劉辯隨後又補充了一句,他可以跟人討論,但是不能跟傻子浪費時間。
“殿下,只需選拔賢能之士去地方任職,稅收不是問題。”這些人還是老一套,就是選賢任能。
“各位家裏今年交了多少稅?”
“還想往百姓身上加稅?遍佈大漢的流民諸位看不見,這些人的土地已經落入諸位之手,諸位還想造出更多的流民去毀家奪舍?”劉辯不想跟這些人討論這個,直接一句話懟了回去。
“諸位若是不想跟這些反大漢團伙劃清界限也可以,孤對此也可以包容,諸位不必多慮。”劉辯表示你們要不要跟我幹,趕緊給痛快話,劉表那裏可還等着呢。
一切對死人的攻訐都是爲了生人,劉表提出的宗賊想法是好的,但是難以執行下去。如果劉表殺的太狠,到時候不光是風言風語,豫州是真的有可能有人造反的,他得爲這種情況的出現提前做個準備,提前佔據好輿論優勢。
到時候就不是官逼民反,這些人只是單純的跟隨陳著等人反大漢,是這些人執迷不悟,朝廷這邊唯一的錯誤就是對這些反大漢羣體太過寬容,還想着勸說這些人迷途知返。
“跟反大漢羣體不劃清界限,那不就是反大漢羣體的一份子?”老頭們雖然第一次聽這種黑話,但還是很快就明悟了這裏面的內容。
立場問題向來是最重要的問題,如果沒有站在正確的立場上,乾的再多也是徒勞。
“殿下,誰是追隨陳蕃等逆賊的人?誰是無辜受害者?”鄭玄問出了關鍵的問題。
“這個交由諸位博士共同商議,孤只會同意諸位商議出來的結果。”劉辯退讓出認定的權力,換取這些人的同意。
鄭玄等人一聽就明白了太子的打算,這個結果不重要,太子並不在乎他們商議的結果,他們甚至可以把那些人都定爲受害者,唯一要的就是對陳藩等人的批判。
“臣遵旨。”鄭玄沉思幾息,隨後直接說道。
逆賊就是逆賊,在他這裏並不會因爲陳藩的名氣而有所優待,他要的事業就是一統經學,其餘事情都不在他的考慮之中。
有了鄭玄的帶領,其餘老頭心底的牴觸也慢慢消失不見,只有陳紀與申屠蟠還未表態。
“陳博士可有話要說?”劉辯問向陳紀。
“臣遵旨。”陳紀沉默幾息,隨後站起身拱手說道。
他心底有怨恨,但是陳氏已經沒有了退路,他不得不屈從。
“申屠博士若是沒有別的意見,就請回吧。”劉辯隨後又對着申屠蟠說道,十四個人能得到十三人的支持,最後一個人已經不重要,他不在乎申屠會不會署名,會不會參與到這件事。
他也沒有對申屠蟠動手的意思,一個六七十的老頭說不定哪天摔一跤就沒了,申屠蟠又不會對他構成威脅,他也不想因爲一個老頭讓其他人有危機感。
太子因爲老臣不同意一件事就殺人,傳出去多少有點丟人。
見劉辯真的踐行他的話語,其餘老頭也對劉辯的觀感好了一點,太子不是那種嗜殺之人。
“臣遵旨。”申屠蟠沉默幾息,隨後行禮說道。
看着申屠蟠離去,劉辯收回視線,繼續與這些老頭商議起他要做的事情,他可以讓人這些人去撈上岸,但是陳著等人必須得踩死,他得教這些老頭踩人,如果這些老頭能夠發揮一下那更好。
老頭們面色古怪的離開了嘉德殿,太子能在短時間內提出那麼多罪名,這件事恐怕不是一時興起。
鄭玄被劉辯留下講經,等到衆人離去這才說道:“殿下,以仁行事方爲正道。”
他看不慣劉辯太過重視兵事的行爲,也不想劉辯對去世之人進行攻訐,這不是仁君所爲,但是劉辯能夠支持他的事業,那他也能支持一下劉辯的行爲。
但是這種行爲不值得提倡,鄭玄希望劉辯只做這一次,以後這種事不要來找他,他以後絕對不會同意。
“鄭公也不能理解我嗎?”劉辯嘆了一口氣,有些無奈的說道。
鄭玄沒有說話,他看見過劉辯的施政手段,青州水患能夠這麼快就平息,跟太子派過去的青州刺史有很大關係,一是一,二是二,鄭玄分的很清楚。
“還請鄭公爲我講經吧。”劉辯隨後說道,跟別人討論這種事情多少有點自吹自擂的嫌疑,只有時間才能告訴世人什麼是正確的。
他讓鄭玄講經也是爲了對鄭玄多一些瞭解,之後一統經學肯定不能按照鄭玄的想法來,鄭玄學說裏也有許多東西得去除,這也是光武帝和孝明帝二人給儒學增添的東西,他得儘量把這二人塗抹增添的東西去除。
“唯。”鄭玄應了下來。
只能說鄭玄不愧是經神,即便劉辯不喜歡裏面的有些內容,但是也不得不承認鄭玄的經學水平造詣之高,即便是教授劉辯最久的盧植也無法與之媲美。
劉辯提出了問題:“《長髮》,大?也。”
這中間牽涉到很複雜的祭禮問題,劉辯跟幾位大儒學習了一段時間,自己平日裏也會看儒家經典,引經據典的表示鄭玄是錯的。
鄭玄在進行了一番說明後批評劉辯說:“探意太過,得無誣乎!”
劉辯的那些想法在鄭玄看來就是離經叛道,老頭覺得太子很聰明,就是之前的那些老師教廢了。
“天下之事,以前驗後,其不合者,何可惡情?是故,悉信亦非,不信亦非。”劉辯表示就應該打破沙鍋問到底,有些事情不是那麼簡單。
鄭玄也認同劉辯的想法,但是覺得太子還是太煩人,尤其是他都已經解釋過幾次,還能反駁他的話語,多少讓鄭玄有些生氣。
劉辯也沒辦法,鄭玄學說裏的東西很多都涉及到了讖言,他是不可能用這種東西去讓天下士人學習,讖語這種東西以後絕對不能搬到廟堂上來說。
沒辦法,這個時代的士人多少有一點神學哲學觀。
鄭玄的政治思想與其神學哲學觀相聯繫,在政治上是保守和正統的,他認爲大漢如今的制度是合理的和永恆不變的,符合天意的,因而積極維護中央集權制,反對地方割據勢力,地方對中央的對抗不應該被允許。
從這一點出發,他極力宣揚忠君思想,強調地方服從中央,地方要以“順道”來事奉君主,劉辯對此很是認同,要是地方能按照他的指示來辦事,那給他三年時間,他還一個強盛的大漢。
唯一的一點遺憾在於地方不聽他的!
鄭玄跟孔夫子極爲相似,只不過一個維護周禮,想要讓周王室重整天下,另一個是維護中央集權,想要讓漢室重整天下。
因爲一輩子都在經學裏打轉,鄭玄的想法也很單純,人臣爲君而死就是盡忠,是義、勇兼備的行爲;而正直、剛克、柔克三德,爲人臣者必須具備其一。同時也會神化君主,他還積極宣傳孝道,用孝道來爲忠君思想服務。
總的看,鄭玄是一位篤信儒家思想的正統學者,他理想中的政治面貌,應當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嚴守等級秩序,使政治穩定,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
有了這些博士的支持,劉辯的想法按部就班的開始實施,而劉表與高順也帶着部隊從洛陽趕赴南,負責平定汝南黃巾。
“末將拜見校尉。”關羽行禮。
他有些臉紅,雖然別人也看不出來,但是率領着朝廷軍隊來到汝南三月時間還沒有平定一些黃巾流寇,讓關羽多少有點羞愧。
他辜負了殿下的看重,讓殿下不得不派遣更多兵力過來平叛。
“起來吧。”高順肅聲說道。
“將這裏的情況與我詳細分說。”高順沒有跟關羽客套,直接瞭解起了現在的情況。
汝南黃巾最早發端於葛陂,葛陂在汝南郡新蔡縣的西北方,不過汝南黃巾的活動範圍不僅侷限於葛陂,甚至還要波及其他郡國,潁川、沛國等地都可以見到他們的身影。
汝南黃巾並沒有一個具體的頭目,僅僅是關羽知道的首領就有何儀、劉闢、黃邵、何曼、吳霸、龔都、祝臂等人,分散活動但又互相聯繫,加之地方勢力的阻擾,關羽即便是帶着騎兵部隊也不能將其一網打盡。
而且最近一段時間這些人好像得到了消息一樣,關羽每每率兵趕到,黃巾就已經消失不見,讓關羽更加惱怒但又沒有任何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