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後,兒臣過幾天要前往幽州平叛。”給何皇後問安完畢,劉辯將自己的決定告訴了何皇後。
“非去不可嗎?”何皇後有些難過的問道。
她兒子才從戰場上回來不到一年,怎麼又要去戰場上了?
他是太子啊!
朝中那麼多公卿怎麼就無人可用了?
他們喫的是漢家俸祿,怎麼遇到事的時候就沒一個頂用?大漢每年那麼多俸祿全部餵狗了嗎?
“嗯。”劉辯輕輕點頭,隨後上前兩步用手擦去何皇後臉上的淚水,將何皇後摟進自己懷裏。
他已經足夠高大,何皇後只到他的胸口。
“母後不用擔心,兒臣會沒事的。”劉辯極爲肯定的說道。
他是爲了自己的性命去搏一把,他得讓自己的親媽活下去,活到壽終正寢,而不是被朝中公卿一杯毒酒殺了。
至於其他人,死了就死了吧!
親吾親以及人之親,老吾老以及人之老,他要是連親媽都管不了,那他也管不了天下的其他人。
大漢以孝治天下!
“讓你父皇去吧,他是天子,他自己去平叛亂。”何皇後小聲哭着說道。
反正已經快死了,爲妻子兒子搏命也是應該的。
劉辯沒有說話,劉宏只有在皇宮裏纔是皇帝,離開這座皇宮沒有人會認他這個漢家天子。他還只是太子,鎮不住天下局勢。
等何皇後哭夠了,只剩下小聲啜泣,劉辯這才鬆開何皇後,扶着何皇後坐下,隨後說道:“兒臣還有一些事情要與父皇商議。”
“去吧。”何皇後看了看兒子,隨後扭過頭說道。
“兒臣告退。”劉辯隨後起身離開。
來到南宮,劉辯問安,隨後說出了自己要去平叛的決定。
“好。”劉宏看了看劉辯,隨後說道。
“太子府之後交予賈卿管理,父皇不要插手太子府的運轉。”劉辯接着說道。
他本來就打算太子府負責糧草,但是現在他得去出現在戰場上,把糧草交給別人他也不放心,只能是讓賈詡負責籌集糧草。鍾繇也不會出現在戰場上,鍾繇要在范陽督撫轉運糧草。
鍾繇也是潁川人,他也屬於士人,但是現在他是劉辯的人。
鍾繇可能不會給劉辯陪葬,他還有宗族,鍾氏也派人蔘加了陳?的葬禮,但是在劉辯敗亡之前,劉辯相信鍾繇會盡忠職守。
劉辯成爲太子後他就進了太子府,這接近三年的時間下來,劉辯確定鍾繇已經是自己的人。要是鍾繇也能背叛他,在背後給他搞事,那劉辯不會責怪鍾繇,只會罵自己廢物,三年時間都不能讓一個人歸心,白長一張這麼好看
的臉!
“好。”劉宏點了點頭。
“皇甫嵩不能出事,我帶兵離開後父皇隨便任命其一個官職,不用參與朝政,但是一定不能讓其身死。”劉辯又安排起了他離開後的事務,不是在跟劉宏商量,只是告訴劉宏要怎麼做。
皇甫嵩沒有投靠那些士人,皇甫嵩代表的是廣大的軍功將領,劉辯現如今帶出去的許多將領都是以軍功起家,如果皇甫嵩在洛陽身死,他們也會心死的!
大漢雖然經義,但是還是有一批家族靠着軍功傳家,也就是大漢的將門世家,他們基本沒有私兵,因爲他們可以光明正大的掌控大漢的軍隊。他們的存在或許在朝堂之上不強烈,但是依舊是大漢軍隊的中流砥柱。
軍功,大漢最神聖的東西,有了這個東西,無論之前的出身有多麼卑賤,都可以一步登天,封侯拜將。
皇甫嵩現在出事,那他們就會站在士大夫一邊,大漢纔是真的完了。
“好。”劉宏再次點頭,對於劉辯的安排全部接受,好像一個只會點頭說好的機器一樣。
“最遲明年三月,兒臣就會領兵返京。”劉辯沉默一會兒,隨後給了一個明確的時間。
他的意思很簡單,劉宏必須得撐到明年三月,哪怕用虎狼之藥也得撐下去,撐到他領兵返回。
如果他無法在明年三月之前平定叛亂、安撫幽州,那麼他這輩子都不可能返回洛陽了,他們一家也會跟着劉宏一起喪命。
“好。”劉宏還是說道。
父子二人相對無言,劉宏慢慢的開始流淚,現在兒子爲了一家老小的性命開始搏命,他卻只能在這座宮城裏看着,幫不了一點。
他還活着,但是就跟死了沒有什麼兩樣。
“多攢點錢,兒臣之後還要用。”劉辯最後輕聲說道,劉宏可以大肆賣官鬻爵,甚至可以開司法口子,只要能多給他攢一點錢就行。
平叛勝利不意味着大漢就能變好,他之後還得養兵,還得用人。他可以以自己的個人魅力去讓一個人給他白打工,但是不可能讓一萬個人給他打白工,這些人也有妻兒老小要養,沒錢糧沒人會跟他幹活,更別說給他賣命。
他得靠着劉宏存下來的錢度過最艱難的一段時間,之後局勢怎麼發展就看他的個人能力了。
至於現在賣官鬻爵會不會導致局勢崩壞?
局勢都已經這樣了,還能怎麼壞下去?不過就是他們一家被殺而已。
他要是回不來,那劉宏攢下的錢也就爲他人做嫁衣裳,但是總得提前準備一下,不然難道要他去賣官鬻爵?
“好。”劉宏說罷,嚎啕大哭。
劉辯不想看劉宏哭泣,隨後行禮退出大殿。
天子詔令,罷免北軍中候何?、射聲校尉馬日?、屯騎校尉鮑鴻、越騎校尉淳於瓊、長水校尉劉表、步兵校尉劉岱。
太子詔令,任命司馬高順假步兵校尉、司馬劉備假射聲校尉、太子率更令黃忠假屯騎校尉、楊武校尉徐榮爲越騎校尉。
假就是代的意思,代表現在還處於考察期,考察期通過後才能正式轉正。
北軍五校尉與其他校尉不同,乃是朝廷重臣,劉辯沒有直接給出校尉職,只是讓他們假職,想要去了這個假也很簡單,平叛勝利之後有了戰功就能成爲真正的北軍五校尉。
一次性直接將北軍高層全部替換,不可謂朝廷官場大地震,不知道的還以爲劉宏現在政變上位換自己人呢。
北軍五營劉辯帶走了四營,剩下的一營北軍將士留給劉宏看家。
雖然在劉辯敗亡之前沒有人會主動殺了劉宏,那可是弒君的名聲,沒有人想擔這個罪名。四營北軍已經足夠,劉辯要指揮的可是四萬人,多七八百人跟少七八百人根本不會影響大局。
猶豫許久,劉辯還是將典韋留給了賈詡,太子府衛隊他也只帶走二百親衛。
典韋只是一個有點氣力的武夫,不可能以一敵百,但是劉辯還是想給賈詡留下個猛將,萬一能起點作用呢?
至於典韋會不會背叛?
只能說他想投靠士人都沒有門路,一個遊俠武夫而已,讀過書嗎,就敢跟他們這些士大夫套近乎?罵他都嫌髒嘴!
劉辯苦中作樂,覺得讓典韋保護賈詡真是一個實實在在的地獄笑話!
朝廷政務劉辯不再插手,他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軍隊調動的事情,從南匈奴徵調的三千騎兵已經到位,羌人那邊也徵調了兩千騎兵過來,徵調異族軍隊隨同作戰一直是大漢傳統,過去還會徵調烏桓騎兵,但是現在烏桓騎兵已
經跟着張舉一同叛亂。
兵器甲冑、旌旗鼓號也全部翻新,八月二十五日,距離劉辯返回洛陽剛好一年,天子於郊外檢閱大軍。
朝廷百官跟着劉宏一同爲大軍送行,鼓樂聲響起,衆人高歌。
鼓樂聲落下,劉宏準備讓人宣讀詔令,就注意到所有人的異動,他也看向了異動的地方,隨之臉色一變。
牙門旗倒了!
赤底黑龍旗的旗杆斷裂,赤底黑龍旗靜靜的鋪展在地面上,彷彿告訴所有人一個事實,大漢藥丸,太子此次出徵不會順利!
劉辯看着倒下去的旗幟有些無奈,人倒黴了喝涼水都能塞牙,別的時候不倒,偏偏在這個時候倒,大庭廣衆之下多降士氣啊!
確實有點風,但也不至於把這麼粗的旗杆吹斷吧?
誰都來踩大漢一腳,大漢是泥捏的嗎?
沒有人動一下,看着太子從戰車走下,一步一步的走向旗幟掉落的地方,隨後蹲下抬起旗幟一頭。
雖然常年鍛鍊,但是力氣這種東西也基本上是天生的,劉辯繼承了何皇後的容貌,自然不可能有舉鼎之力,也舉不起來這個近八米、碗口粗的旗杆。
劉辯回頭環視一圈,看看誰有這個力氣,倒了再扶起來就行。誰要是敢跟他玩天人感應並且大庭廣衆說出來,那他也就只能親自給腰上的劍開開刃了。
“典韋,過來。”劉辯看到了典韋,隨後喊道。
典韋接到命令,直接跑了過來。
“你擺着那頭,我舉這頭。”劉辯隨後示意典韋去木樁底部那裏幫他一把。
“唯。”典韋走了過去,站穩之後將旗杆從底部慢慢舉起。
好傢伙!
力氣真大!
劉辯感覺自己都沒用太大力,全靠典韋一個人將旗杆舉了起來,劉辯就是順着典韋的力氣在這邊託一下,讓典韋能夠省力一點。
典韋慢慢舉起旗杆,劉辯也慢慢走到典韋身前,確定典韋能獨立住旗杆之後,劉辯說道:“扶好了,別掉下來。
“唯。”典韋肅聲說道。
劉辯點點頭,隨後沒有再多說什麼,直接返回戰車看着後勤輜重的方向。
“將他的屍首送回家裏吧。”劉辯看着被斬首的輜重官,隨後下令道。
他不知道是人爲的還是天意如此,但是這個時候不殺人祭旗肯定堵不住別人的嘴,爲了大軍順利出發,他只能委屈一些負責旗幟的輜重官了。
血腥的場景並沒有讓人恐懼,但是也都知道太子會殺人,喧譁聲慢慢停下,畢竟旗幟還在那裏飄揚,黑龍依舊在張牙舞爪,大漢的軍隊也在對面看着他們。
劉宏看着沒有什麼變化的兒子,內心陡然鬆了一口氣,他真的怕了!
天子乘戰車檢閱大軍,隨後再次回返高臺,宣讀詔令。
加封皇太子辯爲無上大將軍,都管內外諸軍、政事,位在文武百官之上,假黃鉞。
換個人可能就是權臣標配,但是現如今大家就像看笑話一樣看着劉宏父子的表演,前漢時期還有皇帝“再授命”的把戲,不還是天下大亂,羣雄逐鹿?
這一次可沒有皇甫嵩跟在身邊,一個十五歲的小孩也會打仗?
喫奶去吧!
劉辯接詔,拜謝天子,隨後向天子彙報此次大軍情況,請求出徵。
天子曰可,隨後劉辯下令,大軍在鼓樂聲中開拔!
車轔轔馬蕭蕭,軍士兵甲耀天光。
四萬大軍,一共配備了一萬三千騎兵,一萬五千步兵,八千弓弩兵,四千後勤輜重部隊。
有了掌管十萬大軍的經驗,這一次掌管四萬大軍讓劉辯更加得心應手。
而張舉等人的叛亂還在持續,部衆到達十多萬,於肥如,張舉自稱天子,張純自稱彌天將軍安定王,並移書州郡,聲稱自己將取代漢朝,讓天子退位,公卿來迎。
加上即將進入幽州的無上大將軍,名頭一個比一個嚇人,像是已經來到後世那個校尉不如狗、將軍滿地走的官職大批發時代。
此時大漢的官職還很值錢,兩千石就是高官,校尉是比兩千石,自然也算得上軍中高級將領。
劉辯軍中也一堆校尉、騎都尉,高於校尉的就兩個官職,一個左中郎將宗員,一個右中郎將孟益,加上劉辯這個無上大將軍,也就只有三人的職位比校尉們高。
宗員也是世祿兩千石,父親宗俱在劉宏剛即位時擔任過三公之一的司空,因爲沒有參與到朝會鬥毆中,也多次參與到軍事中,所以被劉辯選拔任用。
除此之外,劉辯還帶上了前太尉張延作爲自己的主簿,倒不是覺得這個老頭能夠做些什麼,他只是要這個老頭名正言順地當他的人質。
張氏的確是劉辯的人,張延三個兒子兩個進了太子府,基本上就是跟他綁死了,但是劉辯也擔心張延二兒子,擔任伊闕都尉的張承臨了站在士人一邊不放人,賈詡要想帶着何皇後跑到河內,肯定得伊闕都尉同意。
張承如果跟着一起誅宦,不放人過去,那賈詡可就真的跑不出來,太子府衛隊短時間內打不下伊闕關。
何皇後要是死了,那他也就能殺了張延,一換一,讓張承也感受一下失去爹孃的痛苦。
對外也是顯示太子對張氏的重視,張氏四個男丁有三個給太子幹活,唯一一個沒有投效在太子門下的還是朝廷任命的伊闕都尉,這張氏可就是鐵桿保皇黨,將來清算太子殘餘勢力的時候千萬不能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