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曹操喫過午膳,劉辯又與其說了一些河內郡的情況,隨後又前往尚書檯批閱奏疏。
“太傅。”劉辯跟盧植打了一聲招呼,臉上也顯現出一抹疲憊。
從涼州返回之後,他幾乎沒怎麼休息過。劉宏對他很信任,將尚書檯的工作全部交給他負責,而尚書檯已經是大漢的政務中心,雖然他只需批閱尚書檯的奏疏,但是所有的事情還是需要他仔細考慮,才能下了決定。
尚書檯其他人員還能有休息時間,但是他是沒有的,所有的奏疏都需要他親自過目,給出處理意見後再將奏疏交給省中寺審查,待中寺審查過後再返回尚書檯,由他再交給劉宏過目。
熹平六年,劉宏將少府寺中下屬機構“待中曹”升級爲“待中寺”,定員八人,同時“省尚書事”,即審議尚書檯所處理的政事,以避免或減少詔令出錯。
這個侍中寺再進一步就是三省六部制的門下省,算是劉宏對官吏體系的進一步規範化。
而劉辯這個監國太子在事實上錄尚書事,這就是劉宏下放給他的權力,只對皇帝一人負責。
“殿下,還是要多注意身體。”盧植忍不住關心起來劉辯的身體,殿下勤政是好事,但是如果累壞了身體也是一個大問題。
“多謝太傅關心,等過兩天我跟父皇要兩天假。”劉辯想了想,隨後笑着說道。
營養充足、堅持鍛鍊、睡眠基本能夠保障,也沒有女色之事,加上正是青少年時期,他的身體還是沒有多大問題的。
何皇後那邊也是一樣的意見,讓劉辯趕緊休息幾天,政務一直都會有,不急於一時,何皇後也從各家女眷裏挑了一些條件合適的人選,讓劉辯抽出時間看看。
劉辯也打算休息兩天,趁着這個時間看看何皇後給他挑出來的嬪妾人選,最終選兩到四名女眷,入太子府成爲太子孺子,之後再看情況晉升品階。
“殿下有意就好。”盧植點了點頭,隨後就將今天要處理的奏疏搬了過來。
劉辯看着竹簡有些頭大,白紙化辦公刻不容緩,現在就得等太子府什麼時候能夠大批量造紙了!
“奴婢拜見殿下。”趙忠來到了尚書檯,對着劉辯行禮。
“何事?”
“陛下請殿下過去。”趙忠內心有些肉疼,太子幾句話就讓他們這些人掏了一億錢,那可是一億錢啊!
而且張延也被殿下撈了出去,外面會怎麼看待他們?
最重要的是,太子又被天子賞賜了三億錢,傻子都知道那三億錢是他們掏出去的錢,賠了夫人又折兵簡直就是他們的完美寫照。
劉辯將筆放下,安排了一下尚書檯等下的工作,隨後對着趙忠說道:“帶路吧。”
趙忠默不作聲地帶着劉辯朝着嘉德殿走去,尚書檯與嘉德殿還有一段距離,平時的通勤也都是依靠複道,複道就是溝通洛陽皇宮的交通要道,從北宮一路延伸至臺閣區域,途中再分出幾條岔道鏈接各大殿宇。
“趙常待心中可有怨言?”踏上覆道,劉辯突然開口。
趙忠頓了一下,反應過來太子這是跟他在說話,隨即趕緊說道:“奴婢不敢。”
“呵呵,是不是覺得孤做錯了?”劉辯笑了一聲,隨後說道。
“你們的錢怎麼來的你們也應該清楚,平羌戰事之中,父皇,太後都拿了錢,太子府也是?囊而出,現在讓你們掏錢也是彌補一下你們的罪過。”
“這一億錢算是一個大數目,但對你們也算不上傷筋動骨。”劉辯平靜地說道。
劉辯平靜的語氣讓趙忠有些頭皮發麻,太子殿下這話是什麼意思?
“殿下說笑了。”趙忠擠出一個笑容,以一種諂媚的語氣說道。
“也不要跟孤哭窮,你們手裏最起碼還有五億錢。”劉辯慢悠悠的說道。
“放心,孤不會跟父皇說的,趙常侍安心就好。”劉辯停下腳步,轉過頭對着趙忠說道。
趙忠臉上的表情都快維持不住了,太子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殿下......”趙忠快給劉辯跪下了,這太子到底要對他們做什麼?
“放心,只要你們聽話,孤沒有對你們動手的心思,不管是現在還是將來,趙常待儘管把心放在肚子裏。”劉辯拍了拍趙忠的肩膀,笑眯眯的說道。
“奴婢謝殿下恩典。”趙忠跪了下來。
“起來吧。”劉辯說罷,轉身朝着前方走去。
趙忠起身,眼睛緊緊的盯着劉辯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等劉辯走出七八步,趙忠趕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兒臣拜見父皇。”劉辯行禮。
劉宏靠在榻上,一隻手撐着頭,閉目養神,聽到劉辯的聲音,睜開眼睛看向劉辯。
“起來吧。”劉宏坐了起來,抬手示意劉辯坐下。
“你前段時間跟朕推薦的那個蓋勳的奏疏朕已經看過,此人還是有些能力的,這人現如今還在漢陽郡?”劉宏問道。
“蓋勳目前還是漢陽郡長史。”劉辯點頭應道。
“一個長史有些屈才了。”
“先讓他入京吧,讓朕看看太子親自賞賜的五羊長史究竟值不值得太子如此看重。”劉宏想了想,隨後說道。
“全憑父皇做主。”劉辯拱手說道。
“我這會兒也考慮了一下,張燕雖然歸附,卻還是一個問題,現在的河內郡守確實也不適合防備張燕。”
“等蓋勳到了之後,若是能讓朕滿意,朕有意讓其擔任河內郡守。”劉宏接着說出了他找劉辯過來的主要原因。
“怕是不妥。”劉辯有些猝不及防,他中午才找好一個河內郡守,結果現在跟他說讓蓋勳擔任河內郡守,那他不就在曹操面前失信了嗎?
“爲何?”劉宏看了劉辯幾息,隨後平靜的問道。
“蓋勳之前並未擔任過郡守一職,若是驟然擔當責任重大的河內郡守,恐怕難以服衆,且河內郡也會處於危險之中。若是河內郡有變,河南尹恐怕也不安穩,眼下當以穩妥爲主。”劉辯也給出了自己的理由。
“也是。”劉宏點了點頭,認可了劉辯的理由。
“你之見,該以何人擔任河內郡守?”劉宏接着問道。
“兒臣對朝中大臣並無多少瞭解,無法推舉人選。”劉辯拱手說道。
劉宏似笑非笑的看着劉辯,沒有人選中午去見議郎曹操幹嘛?
劉辯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厚着臉皮一臉無辜地看着劉宏,表示他沒有對郡守一級的任命有所想法。
推曹操上位一方面也是爲了河內郡的情況考慮,另一方面也是爲陳琳接任右扶風打提前量,只有他推幾個資歷合適的郡守上位,他推薦陳琳纔不會引起過大的詫異。
“議郎曹操前段時間在濟南國相的位置上乾的不錯,而且也曾跟着皇甫嵩東征西討,若是他出任河內郡守,想來能夠將河內郡安定下來,讓張燕無法劫掠河內郡。”劉辯敗下陣來,破罐子破摔的說道。
他的臉皮還是不夠厚,而且他召見曹操的事情許多人都看到了,劉宏也肯定知道這件事。
“啊,太子既然有所打算,那何不直接任命曹操爲河內郡守?”劉宏語氣略帶幾分譏諷,敲打了一下劉辯。
劉辯沒有說話,低着頭看着衣服上的花紋。
“議郎曹操倒也可以。”劉宏也就是隨口敲打一句,身爲監國太子,劉辯推薦個郡守人選的權力還是有的。
而且劉辯並沒有跟曹操有什麼私人交情,這是劉辯否決了蓋勳擔任河內郡守的前提下做的決定,比起曹操,顯然蓋勳上位更符合劉辯的利益,但是劉辯依舊堅持選擇曹操。
“既然是太子推薦,而且河內郡守職責甚重,那曹操的西園錢也就不用繳納。”劉宏好人做到底,直接免了曹操的西園錢。
日暮時分,安排好尚書檯夜間值守人員,劉辯離開尚書檯回返太子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