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新任漢陽郡太守傅來到了漢陽郡,與賈詡開始交割政務。
傅之前在平定黃巾之時是皇甫嵩的部下,屢立戰功,但是由於身體原因,在平定兗州黃巾之後就離開軍隊養病。
之後評定戰功之時由於趙忠陷害,本來能夠封侯的戰功最終只定了一個安定都尉,加上?的身體不好,隨後被徵召入朝成爲議郎。
議郎本身只是一個六百石,但是這個職位卻不能以六百石視之,因爲議郎就是大漢的高級官員儲備池,只是由於朝廷暫時沒有合適的職位來安置,所以就先讓一個官員擔任議郎,可以參加朝會提供建議。
等空出來高級官職後,議郎上可以成爲九卿,下可以外放一州成爲刺史,沒有任何人會對這些任命有意見。
而今年三月份,劉宏下令評定討伐黃巾的有功之臣,這個皇甫嵩手下首功之臣自然不可能錯過,不過這一次負責評定有功之臣的人還是趙忠。
趙忠表示傅只要稍微低個頭,那以燮的功績封個侯絕對沒有任何問題。
傅嚴詞拒絕,直接表示:“一個人得志與不得志,這是命運決定的;有功不論賞,這是時代造成的,我難道會無功而求私人的賞賜嗎?”
這完全是在打趙忠的臉,順帶把劉宏往火上烤。
劉宏很氣,他下令評定有功之臣本就是查漏補缺,濫竽充數之人和有功無賞之人都得評定出來,這句話無疑就是在罵他有功不賞是爲昏君。
劉宏很氣,趙忠也很生氣但不敢對傅做些什麼,朝中權貴也都嗅到了劉宏的反應,對傅?很是忌憚。
恰巧這個時候劉辯上疏說三郡平定,現在需要委任太守,於是被派到了漢陽郡成爲漢陽太守,大家也都鬆了一口氣,實在是那句話打擊面太廣了!
而傅的這個委任其實是違反三互法的,傅本就是涼州人,按照三互法根本不能在涼州擔任地方長官。
但是涼州的情況擺在那裏,而且三互法的主要執行目標是內地州郡,是限制內地州郡的世家大族,涼州能保持安穩就已經是劉宏的最大期盼,至於三互法那就是可有可無。
傅於是就帶着朝廷的詔書來到了漢陽郡,開始與賈詡交接政務。
“傅太守。”賈詡率先行禮。
“賈家令。”傅燮回禮。
“殿下已經來信,這是漢陽郡守之印,還請傅太守收好。”賈詡也沒有貪戀太守之權,他現在就想快一點將所有的政務跟交接明白,然後帶着太子府屬吏前往狄道。
“這段時間有勞賈家令了。”傅內心有些驚歎。
這個賈詡是真的受太子重視,這才一年時間,就從白身直接到了掌握太守之印的程度,雖然賈詡並沒有被委任爲太守,但是太守之印在人家手裏握着,加上太子讓賈詡暫管漢陽的詔令,賈詡就是實際上的漢陽太守。
“不敢,詡也只是奉殿下之命行事,如今朝廷已經委任太守,那自然得物歸原主。”賈詡拱手說道。
賈詡並沒有表現出親近之意,他對所有人的態度都是公事公辦,沒有任何私人交情,哪怕是長史蓋勳,賈詡也沒有跟他有私底下的聯繫。
傅帶着自己的手下開始接手漢陽郡的文書,清點漢陽郡府庫,只有兩人當面清點完畢確認無誤,之後即便出了什麼問題那也是傅的責任,跟賈詡沒有什麼關係。
等到漢陽郡上下都交接完成,已經是十天之後的事情,賈詡在冀縣再度停留一夜,在隨行軍隊的護衛下帶着太子府屬吏前往狄道。
“殿下,詡覆命歸來。”賈詡對着劉辯行禮。
“賈卿起來吧。”劉辯起身離開席位,來到賈詡身邊扶起賈詡。
“賈卿可察覺到我有什麼變化?”劉辯笑着問道。
十四歲正是發育的時間段,半年不見已經長高許多,劉辯的身高也在短短半年時間增長七寸。
如今劉辯身高七尺三寸,也就是一米六,劉辯也可以對外宣稱是七尺男兒。
“殿下長高了許多。”賈詡看着已經高出自己肩膀一點的劉辯說道。
“你們看,我就說賈卿肯定知道我長高了。”劉辯對着在場的太子府官吏說道。
迎接賈詡歸來的只有太子府的屬吏,賈詡的職位都是太子府裏的官職,劉辯也不可能讓外面的那些將領出席。
而太子府的屬吏都是自己人,劉辯自然也會以一種比較放鬆的姿態跟他們相處。
“殿下若是不起身,賈家令定然察覺不到。”陳琳拱手說道。
劉辯已經違反了跟他們的約定,之前說好的劉辯不能起身,結果現在賈詡一進門,劉辯直接站了起來,賈詡肯定能夠察覺到。
“唉呀,我與賈卿半年不見頗爲想念,現在有些情不自禁也是正常,下次一定。”劉辯見自己的小心思被拆穿,臉不紅心不跳的說道。
“賈卿隨我入座,你們也都別站着,直接坐下便是。”劉辯隨後對着衆人說道,拉着賈詡的袖子來到了主位左手邊的座位,賈詡侍奉着劉辯坐下後他才坐在旁邊。
“傳膳吧。”劉辯隨後對着太子食官令說道。
“唯。”太子食官令應下,隨後離開坐席讓人開始傳膳。
劉辯隨後與賈詡聊着閒話,也沒有過問賈詡工作上的事情,就是關心一下賈詡的身體,順帶再誇耀一下自己。
賈詡很配合,對劉辯的自我炫耀不吝稱讚,加上陳琳等人的妙語連珠,廳內充滿了快活的氣氛。
雖然半年不見,但是賈詡還是沒有從劉辯這裏感覺到生疏,他還是劉辯身邊最受重視的賈詡。
宴飲過後,其餘太子府屬吏離開大廳,劉辯只留下了太子三卿以及軍司馬黃忠,來到書房商議事情。
“如今賈卿也回來了,我也說說太子府之後的人事任命。”劉辯靠在榻上,對着幾人說道。
見到黃忠也能留下,裴茂也知道自己這個太子率更令做到頭了。
“如今涼州也沒有什麼要事,再過十餘日我也得領兵返回京師,賈卿也就暫時學着太子少傅之印,處理一下太子府內部的事情,等回返京師,父皇必定會委任新的太子少傅,屆時賈卿就繼續擔任太子家令。”劉辯隨即說道。
“唯。”賈詡拱手說道。
“裴卿歷任數職,資歷已然足夠,繼續外放也沒有什麼作用,我回京之後會向父皇推薦,讓裝卿進入尚書檯,裴卿可願否?”劉辯看着裴茂說道。
裴茂之前已經做過太守,若是繼續外放也起不到歷練作用,而劉辯也需要讓太子府的人開始進入朝堂,培養太子勢力,裴茂進入尚書檯自然是最好的選擇。
雖然太子太傅盧植也在尚書檯工作,繼續讓裴茂進入尚書檯難免會讓朝臣有意見,但是如今劉辯有了戰功,強行推動裝進入尚書檯還是可以做到的。
他身爲太子,是沒辦法進行封賞的,他用自己的功勞去提拔手下人進入外朝也是一種運用功勞的方式。
裴茂沒想到劉辯居然想讓自己進入尚書檯,尚書檯就是如今大漢政務中心,尚書也是位卑權重的代表。
“臣願遵殿下之意,只是陛下那邊......”裴茂拱手說道,提出了自己的疑慮。
太子府若是出現兩個尚書,天子難免會有意見,裴茂的憂慮不無道理。
“裴卿願意就好,父皇那邊自然由我去說服。”劉辯擺擺手,示意這些事情交給他,裴茂直接準備進入尚書檯就好。
“唯。”裴茂拱手說道。
劉辯點點頭,隨後看向陳琳。
“陳卿之前還沒有經歷過州郡之事,右扶風鮑鴻此次戰事之中也有戰功,待朝廷封賞此次戰功,定然會回洛陽任職。眼下涼州雖然平定,但是之後還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人替我瞭解涼州羌人豪帥的情況,我欲以陳卿擔任右扶風
一職,陳卿可願否?”劉辯問向陳琳。
陳琳沒想到還有自己的事情,而且劉辯一上來就是右扶風,這手筆也有點太大了!
河南尹、京兆尹、左馮翊、右扶風四地屬於中央直轄郡,這四個官職也都比一般郡守還要高一點,如今他從千石的太子僕一躍成爲右扶風,也沒有在朝廷之中擔任過要職,恐怕他這邊的反對意見要比裴茂擔任尚書的反對意見
還要多數倍。
“督撫糧草本就是大功,陳卿又在軍中處理文書許久,也能擔任右扶風。”劉辯看出了陳琳的猶豫,隨後說道。
陳琳擔任右扶風肯定有人反對,這畢竟是實實在在的兩千石,連賈詡也只是有兩千石之權,沒有兩千石之名,裴茂那邊不用他費心思,但是陳琳這邊面對的挑戰就很大。
但是劉辯也是爲了將來考慮,將來他登基的時候河南尹必須得是他的人,如今不推動陳琳擔任右扶風,將來怎麼能直接讓陳琳擔任河南尹?
尚書檯裏有裴茂、河南尹是陳琳、司隸校尉是賈詡,這就是劉辯對未來的打算,這三個位置在皇位傳承的時候必須得握在他的手裏。
如今的太子三卿經歷了一年多的檢驗,他對這三人都有足夠的信任,趁着封賞戰功的時候將他們二人外放,也能輕鬆一點,不然未來麻煩更多。
“唯。”陳琳見劉辯打定主意,只能應下。
劉辯既然有這個決心,那他們自然不能泄氣,只需要等待劉辯發力推動他們上位即可。
劉辯最後看向黃忠,隨後說道:“等裝卿進入尚書檯,我欲以黃司馬爲太子率更令,黃司馬可願否?”
黃忠哪裏能說出一個不願,看看今天留在這裏的人都是誰,都是太子的心腹,如今他也算正式躋身至太子心腹行列。
“臣願意。”黃忠抱拳說道。
“嗯。”劉辯輕輕點頭。
劉辯並沒有安排陳琳離開後太子僕的人選,如今鍾繇還遠在長安,而且推動陳琳成爲右扶風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等陳琳真的成爲右扶風之後他再跟鍾繇說這件事。
“都回去處理事情吧。”劉辯看了賈詡一眼,隨後對着幾人說道。
“臣等告退。”陳琳三人起身行禮告退,書房內只留下賈詡一人。
劉辯雖然沒有明說,但是幾人也知道劉辯還要與賈詡商議事情,劉辯對賈詡的偏愛那是衆人皆知,他們也只有羨慕的份,也不知道賈詡這個老男人是怎麼讓殿下如此偏愛。
等到幾人走後,劉辯拿起案上的玉杯喝了幾口水,換了一個更加舒服的姿勢靠在榻上看着賈詡。
“這些天也沒有什麼事,賈卿也就趁着這段時間休養一下,這段時間辛苦賈卿了。”劉辯溫聲說道。
他並沒有給賈詡升官,現在也不需要跟賈詡解釋,如果連這種事情都需要跟賈詡解釋,那賈詡也就不是他的腹心了。
“殿下變了許多。”賈詡給玉杯倒滿水,隨後說道。
劉辯笑了起來,他確實變了許多,無論是身高還是心態,他都變了許多。但是他對賈詡依舊和從前一樣,這纔是他想讓賈詡知道的。
“嗯,權力這種東西總是會讓人變化的,我也嘗試了一番改變涼州,發現效果還不錯,以後給朝廷治病也不是無根浮萍了。”劉辯想了想,說出了自己的答案。
“那臣也就能爲殿下多做些事情了。”賈詡聞言笑着回道。
劉辯點點頭,賈詡確實能夠爲他做更多事情了。
“那個辛毗如何?”劉辯隨後問了一句。
“可堪一用,潁川那片地方儒法並舉,辛毗對法律也多有研究。”賈詡沉默幾息,給出了這樣的回答。
“韓非子故地,儒法並舉本就正常,不過扛不了事倒是一個問題。”劉辯皺了皺眉頭,隨後說道。
學習法家還不能成爲孤臣,這法家屬實沒學到深處,看看法家的那堆祖師爺,哪一個不是刀下人頭滾滾?
辛毗不願意成爲孤臣,那他也不能強迫,只能再找一個法家傳人來當衛尉。
雖說從孝武皇帝開始就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但是幾大流派還都是有傳人的,衛尉一職也只有有法家學術背景的人才能擔任,這是朝廷上下的共識。
賈詡肯定不能髒手,這可是朝廷未來的頭面人物,髒了手肯定不行。
“罷了,到時候再找一個願意殺人的衛尉。”劉辯想了想,隨後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