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以後經過祈然的精心護理我的身體已經基本康復了。只有臉上的傷依舊猙獰我曾在河邊觀察過幾乎可以肯定我此刻還未脫痂的臉拿出去嚇人效果一級棒。
即便脫痂了恐怕傷痕也很難自動消除。看來當了17年的美女如今老天終於狠心剝奪我的榮耀了。
這五天來我很少見到那個叫步殺的人。不用祈然說明我就知道他是個相當冷漠的人了簡直跟我哥有的一拼。
第二次見到步殺是祈然叫他把藥端來給我。我當然不指望他會向祈然那麼對我照顧周到可是也沒想過他會連看都不看我一眼放下藥就徑直離去。彷彿跟我在一個屋裏多待兩秒鐘就會無比厭煩一般。
不過我到是看清了他的長相。介於剛剛纔受過祈然那張臉的視覺衝擊相較起來步殺的長相真可說是乏善可陳了。但無論誰只要真正看過一眼就絕不可能忘記。
他一身黑衣頭簡單地直接綁在身後有幾束散落下來隱隱遮住他的臉使我一瞬間不能看得很清楚。你千萬別以爲他這樣的裝扮會被誤認爲女人不完全不可能。
因爲他的全身都透着無盡的冰冷之氣即便在頭和披風的遮掩下你仍可以感受到他過於剛硬的身形和臉部線條。或者用冰冷來形容他並不合適對了是涼薄涼薄到讓人無法感受到他存在的氣息。
我再次從河邊回到破廟時現祈然和步殺已經打包好了衣物顯然是要離開了。
祈然已經帶上了面具遠遠地看着我微笑而步殺則面無表情地站在一邊手中握着把長刀看形狀很象浪客劍心手上的那把。
其實我一開始並不是太喜歡漫畫這類東西只是小雨實在太過於熱衷了。
小雨這個人啊全身彷彿會散無盡光芒般將身邊的人照亮、溫暖。跟她相處久了耳濡目染竟也慢慢喜歡上了這些東西慢慢從孤獨中走了出來。
說來有點奇怪不知祈然會不會武功也從沒見他拿過什麼兵器。
咳~這種時候我竟還有心情胡思亂想不早在爲這天怎麼死纏爛打上他們做準備嗎?
我走上前去望着祈然問道:“要走了嗎?”
他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捨和無奈。
這五天他一直衣不解帶地照顧我我則躺在牀上有事沒事給他講幾個適合古代的笑話不能不說相處的非常融洽。
短短五天的相處我已經對他的聰慧和七竅玲瓏之心歎爲觀止。
他對身邊的一切尤其是人心相當敏感。我什麼時候渴了餓了或是傷口癢了他都會第一時間現然後給予最周到的服務。
至於我那些騙人的小伎倆雖然他一句未說我是打死都不相信他沒有察覺破綻的。
但是就象我當初所說的他待人即便只是個陌生人都太好了。寧可自己承受被人欺騙的痛苦也不願勉強別人。
我低頭看着自己已經變成全黑的運動鞋沉默許久才低聲道:“可以跟你們一起走嗎?”
“不行!”一個不抑不揚冰冷的聲音響起。
我在心裏把步殺咒了個千八百遍但仍低頭做可憐狀我就不信祈然這個濫好人會忍心。
“不是我們不願帶你上路而是跟着我們實在沒有什麼好處怕帶給你更大的麻煩。”
我抬頭堅定地望着他道:“我連毀容這麼大的痛苦都經歷過了還有什麼好怕的?”
祈然被我說的語塞一時不知該如何推搪我纔好。
我感到一股冰冷的殺氣在我周身蔓延抬頭只見步殺仍是面無表情的盯着我只是那眼神彷彿只要我堅持跟上他就會毫不猶豫地下殺手我禁不住打了個寒戰。
但骨子裏要強的個性卻使得我反而抬頭迎視着他平緩而又堅定地道;“對不起我知道會給你們添很多麻煩但我真的是走投無路了所以請帶上我一起走。”
氣氛彷彿沉默了許久我回望向祈然卻沒有換上泫然欲泣的面孔。神情依舊倔強而淡漠。
“好吧。”祈然終於鬆口了他有些寵膩地摸了摸我的頭無奈地笑道“你這人毛毛躁躁的把你丟下還真有些不放心。”
幾天相處下來真是越來越喜歡祈然了就象哥哥一樣時時寵着我保護我最重要的一點是比我那個哥哥溫柔多了。不知他是不是對每個人都如此想到這裏不禁有些悵然肯定是的怎麼看他都是個濫好人。
“謝謝!”我甜甜一笑不知道這個表情在這張毀容的臉上會不會過於恐怖“還是祈然最好了。”
“祈你”步殺皺了皺眉看向祈然欲言又止。
“沒事的。”祈然笑笑“不是有你在嗎?我們還是快點趕路吧。”
步殺望了已經走前的祈然一眼冰眸中閃過一絲擔憂。隨即他面向我瞬間地那抹擔憂轉爲濃濃地防備。
“我不管你有什麼目的。”他的聲音字字清冷透着無邊地寒意“但若祈有什麼損傷我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靜靜地看了他半晌彷彿從他身上望到了當年哥哥拼死保護我的身影。我淡淡地笑笑不答話卻忽然轉頭向前方大聲喊道:
“祈然。”
祈然回過頭不解地望着我。
“你和步殺是什麼關係啊?主僕嗎?”
祈然顯是沒想到我會問這個問題呆了許久才露出一個笑容。我敢肯定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展開這種毫無防備如孩子般純真的笑容。
他的聲音清泉般響起緩緩流動於我們三人之間。
“他是我的朋友也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親人。”
我也向他展露出一個柔和的笑容祈然果然是祈然。
是啊!最重要的親人所以無論如何我都要回去因爲那個世界中有我最重要的親人在等着我。
我轉頭面向仍有些失神的步殺收起所有的算計和假面具用我平生最誠摯地眼神望着他做出承諾:“我水冰依僅此誓決不做任何傷害祈然和步殺的事否則就讓我重新活在黑暗中孤獨一生。”
沒有在黑暗中生活過的人永遠不會感受到黑幕帶來的孤寂也不會感謝陽光的可貴更不會知道從陽光中重入黑暗的無邊恐懼。
這個誓言在普通人聽來可能只是個無關痛癢的後果但我卻肯定步殺能體味其中的分量。因爲祈然就是步殺的陽光就象爸爸是我和哥哥的陽光一樣。
“我承認有些事我做了隱瞞和欺騙但卻也真的從未存一點點害你們之心。在這個世界上你們對現在的我來說是唯一的朋友。我只是單純的不想與朋友分開僅此而已。”
我誠懇地看着步殺對他凌厲地探視絲毫不予迴避。許久我彷彿看他輕嘆了口氣又彷彿沒有眼神依舊冰冷如昔。
“走吧。”他眼中濃濃的殺意一閃而逝隨即淡然道。
我的心從未有過的歡呼雀躍雖然防備仍然存在雖然只要我傷害了祈然他就會毫不猶豫地殺我可是畢竟
他說走吧。
不管是因爲他顧及祈然的立場還是感受到了我們身上相同的波長總之他能把我當同伴哪怕只是讓我可有可無地跟着也是相當值得驕傲的。
“別隻知站那傻笑了我們還要在天黑前找到住宿的地方呢。走吧。”
祈然遠遠地笑着向我招手我竟感覺那微笑如對着步殺般清澈毫無防備。讓我次感到也許掉入古代也不是全然的壞事。
步殺冷冷地走在前面也許是因爲祈然的笑容太過溫暖我竟能感覺到他背對着我的身影不再只有殺氣和防備。
陽光淡淡地灑落在他們身上臉上彷彿跳躍着無數金芒在我眼前忽閃忽閃。
多年以後每當回憶起此情此景我都忍不住夾着溫暖微笑只是那溫暖以後的冰冷微笑以後的苦澀當時的我們又怎麼會想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