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7:蘇越
點名還在繼續,小插曲活躍了氣氛,除了我這個當事人,大家的情緒都很不錯,看得出來,其他人也對初中生活抱有很大的興趣。我獨自憋悶了一會兒,決定暫且按下,畢竟是新學校新同學,其他人不見得也會跟着班長一起欺負我,我應該主動給自己爭取一些朋友纔對,剛纔聽見班主任點了幾個挺好聽的名字,我都沒來及認人。
還好,那幾個漂亮女生我沒錯過。都說中學生是小屁孩,什麼都不懂,其實非也,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那時候的中學生都早熟的厲害,我那便宜妹妹不就是麼,小學四五年級就知道交男女朋友了。
那倆漂亮女生我對上號了,一個叫姜妍,另一個阮彤,雖然都是沒怎麼發育的茄子包,但模樣絕對好看,丟人堆裏一眼就能挖出來。姜妍個子挺高,很瘦,披着長髮。那會兒女學生大多都是扎個馬尾,披髮的挺少,姜妍頭髮特別長,她站起來的時候我看了眼,差不多快到屁股了,聲音不鹹不淡,冷冰冰的感覺,就說了個名字和小學;那個阮彤比姜妍活絡,和喬薇性格有一點相似,比較活潑,一笑倆酒窩,很可愛。
我注意到那個阮彤很活躍,她坐在中間位置,這纔沒多會兒,已經跟前後左右聊得火熱了,而姜妍那裏很安靜,低着頭不知道在幹什麼。其實姜妍進門的時候我就在關注她,除了長得好看,打扮也比較特別,其他學生都是短袖褲子裙子什麼的,而這個姜妍穿了一條牛仔短褲,兩條腿很白,夾着一雙小拖鞋吧嗒吧嗒走了進來。我的審美方式大概從那時起就有點兒歪,別人看女生先看臉,我是先看腿腳,姜妍腳上塗了指甲油,淡淡的粉色,看見她走進來的樣子,我心裏癢癢的。
十多分鐘,名字點了大半,初中一個班比小學多出一倍,四五十號人,一個一個認準得費一陣子時間。班主任挨個點過去,卡在了一個名字上,反覆叫了幾遍,沒人答到。同學們都在左看右看,一臉茫然,班主任聲音提高了點兒,我也跟着人羣裏搜索,一轉臉看到我同桌,居然還在睡覺!
我碰了他一下,低聲問他,喂,你是不是叫蘇越?同桌睡得很淺,睜開惺忪睡眼看了看我,說,昂,咋了?我都無語了,趕緊指指講臺,說正點名呢,點到你了。同桌這才清醒了過來,揉了揉眼睛,舉手答了聲到。
班主任也不知道看什麼呢,第三排這麼近,他居然沒發現有個學生在睡覺。看到同桌應聲,班主任看了過來,皺了皺眉頭,說,幹什麼呢,叫你幾遍不答應。
擱一般學生,開學第一天就被班主任說,基本都不敢多說什麼,然而我這個同桌卻刷新了我的認知。他好像完全沒看出來班主任有點兒不悅,撓了撓頭,還打了個哈欠,懶洋洋的說了一句沒聽見。
班主任當時就火了,‘啪’的拍了下桌子,大聲說,沒聽見?出門沒帶耳朵是不是!我同桌居然還是一臉茫然,丁點兒不見驚慌,回答說,帶了,沒聽見。我當時坐他旁邊都替他慌,低聲讓他別說了,結果他倒好,扭頭看了我一眼,若無其事的說,咋了?就是沒聽見啊,還是你喊的我呢。
班裏安靜了下來,之前那些嘰嘰喳喳說話的學生也靜音了,估計都沒見過開學第一天就敢跟班主任放對的。我這同桌自己好像沒覺得有什麼不對,但在我們這些學生眼裏,這擺明了就是挑釁班主任啊,都不能用頂嘴形容了。
班主任皺着眉頭看了他一會兒,估計是想保持溫和形象,狠狠瞪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什麼,倒是站在他旁邊的班長,很突然的說了句,你懂不懂點兒規矩?跟老師說話要站起來知道不?我同桌斜眼看他,說,咋?你是老師?
臥槽,我都沒法形容我當時的感覺,要知道從前在小學,班長就是我們班的老大,除了老師就他說了算,從來沒見有學生跟他叫板的,我這同桌太猛了。不過想想也是,人家連班主任都沒放眼裏,你個小跟班裝什麼大尾巴蛆?
班主任咳嗽了一聲,說,都別說話了,現在重新安排座位,李俊,你先下去。
李俊就是班長的名字,班長點了點頭,下去的時候還在瞪我同桌,我同桌壓根兒沒理他,看了我一眼,問,你叫啥?我當時還沒回過神,他這一問有點兒突然,班主任朝我這邊看了過來,我一慫,沒敢說話,示意他老師看着呢。
同桌翻了翻白眼兒,從兜裏掏出一根圓珠筆,在桌面上寫了幾個字。我湊過去一看,還是剛纔問的那句‘你叫啥’。我有點樂,感覺這同桌特有意思,趁班主任沒注意,低聲說,文嘉。同桌點了點頭,說,我叫蘇越,誒,你是女生吧?
蘇越說話聲音有點大,前排那倆女同學聽見了,又是撲哧一笑。
我有點尷尬,自己在家對着鏡子臭美是一回事,但在學校又被當成女生,心裏還是有點古怪的感覺。我瞪了他一眼,說不是,我是男生。蘇越很喫驚的揉了揉眼睛,說,真的假的,我靠,你咋長這麼好看。前排那個女生聽到也轉了過來,指了指她同桌,笑着說,我倆開始也以爲你是女的呢。
我無語,不知道他們是故意取笑,還是真的誇我。其實單論外貌,我還遠遠沒有達到雌雄莫辯那種程度,用現在的眼光來看,應該是有點中性的意思,加上我皮膚很白,打眼一看可能會走眼,但聽聲音細看就露餡了。
那個女生叫楊珊,樣貌一般,不過聲音很軟,靠過來問我,你認識那個李俊呀?我點頭,告訴她我和李俊小學就在一個班。楊珊顯出很驚訝的樣子,問,小學同學怎麼還那樣說你?你倆有矛盾嗎?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隨口敷衍了一句,說我和他沒啥交情,他在小學就是這樣,跋扈慣了。
蘇越嘿嘿笑了兩聲,特別不屑的瞟了眼李俊,說,慣他那慫毛病,傻逼一個。說完又看我,咧嘴一笑,說,我欠你個人情,這樣,他再找你麻煩,你告訴我。我反應有點兒遲鈍,疑惑的問他欠我什麼了,蘇越擠擠眼,說,剛纔你不是喊我來着?
這敢情好嘿,提醒一下就賣出去個人情?我說了聲謝謝,試探着問他,那…咱們算交朋友了嗎?蘇越被我問的一愣,笑着說,你這人真有意思。
沒有得到肯定的回答,我心裏多少有點失落,不過也算是邁出了一大步,以後再接再厲嘛。蘇越說我有意思,其實我對他更好奇,除了之前和班主任放對,他的言行舉止也給我一種很不一樣的感覺,或許是我少見多怪,蘇越給我一種很老成的印象,儘管他也纔是個十二三歲的小崽子。
蘇越沒有接住我的橄欖枝,楊珊倒是主動伸出了友誼之手,故意瞅了眼蘇越,對我說,文嘉,他不跟你交朋友就算了,我和你交朋友。
艾瑪,我當時心情別提多激動了,好傢伙,今天收穫異常豐富啊,女生居然主動要跟我交朋友?!
我帶點兒緊張的握住她的手,嘴巴又開始打磕絆,楊珊掩嘴輕笑,問我,你是不是從來沒交過朋友呀,給你激動這樣兒。她這話算是說到點子上了,我默默點頭,很認真的說,楊珊,你是我從上學以來第一個朋友。
結果蘇越不樂意了,推了我一把,說,誒誒?有沒有先來後到啊,我不是第一個嗎?楊珊咯咯直樂,故意氣他說,文嘉剛纔跟你交朋友,你都不理人家,現在又這樣說,真沒勁。蘇越眼睛一瞪,說,我怎麼沒理?再說了,交朋友非要握手纔算嗎?我早就把他當朋友了!
楊珊和蘇越在那兒鬥嘴,我坐旁邊暗爽到內傷,乖乖,朋友誒?說真的,沒有經歷過形單影隻的人,肯定理解不了我當時的感受,那一瞬間,什麼李俊什麼黑小子,都被獲得朋友的喜悅給衝得一乾二淨。
我坐在一邊兒傻樂,那倆人還在爭這個先來後到,也真是閒的可以。
說話過程中,楊珊忽然指了指我,對蘇越說,你說你早就把文嘉當朋友,那他被欺負的時候你怎麼也不管管?蘇越腰桿一挺,說,我剛纔不說了嗎,那傻逼再敢找文嘉麻煩,我肯定收拾他。楊珊撇撇嘴,說,我沒說李俊,剛纔進班的時候文嘉被人打了。蘇越勃然大怒,完全不分場合,突然扭頭衝着全班大罵,媽勒逼剛纔誰打文嘉了?!
我操!?這一嗓子太突然,我和楊珊都嚇了一大跳,乖乖,要知道班主任還在講臺上呢,你一剛入學的學生這麼咋咋呼呼是不是狂過頭了??班裏彷彿被摁下靜音鍵,鴉雀無聲,全都直勾勾的盯着蘇越看。我坐在蘇越身邊,我還是蘇越怒吼聲中的主角,於是,更多的目光衝我射了過來。
我當時就慫了,根本不敢迎接那麼多目光,眼看班主任臉色越來越青,急忙拉蘇越的衣服,小聲告訴他,不是咱們班裏的同學。蘇越‘誒’了一聲,問我,那是誰?我說我也不認識,那會兒樓道人多,不小心碰了一下。
沒等蘇越再說話,班主任站起來了,踱着步子走到我們這邊,手指敲了敲桌面,示意蘇越跟他出去。蘇越衝我和楊珊擠了擠眼,一臉沒心沒肺的笑容,嘚嘚瑟瑟跟班主任出門了。
楊珊表情誇張,拍着胸口說,這蘇越太二了吧?我點點頭,又搖頭,不知該如何評價這個一驚一乍的新朋友。
班裏又亂了起來,李俊隔着老遠跟我比了比中指,估計他以爲蘇越剛纔是罵他,於是又把賬記在我頭上了。過了十多分鐘,蘇越抱着一摞書回來了,進門把書扔在桌上,大呼小叫,媽的都去搬書啊,坐這兒等着下蛋呢?
我放心了,看他這牛逼勁兒,估計沒啥事兒,頂多被班主任訓斥了幾句。去二樓領書的時候我問他,剛纔班主任叫你出去幹嘛了?蘇越大大咧咧的說啥事沒有,班主任讓他當紀律委員,他不幹,所以就被派去搬書了。我和楊珊面面相覷,越來越覺得這廝不着調,楊珊偷偷吐了吐舌頭,悄悄跟我說蘇越真能吹。
也是巧了,我們三個剛走到樓梯口準備下樓,迎面走上來倆人,一個李俊,一個就是剛纔打我的黑小子,冤家路窄,狹路相逢。我本能的想躲開他們,結果楊珊嘴快,跟蘇越說,就是他,那個黑子剛纔打的文嘉。蘇越扭頭看了我一眼,問,是他嗎?我說是,不過也不算打,就拍了幾下,咱走吧。
我話還沒說完,蘇越扔掉書跳起來就是一腳,直接把黑小子從樓梯上踹了下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