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yu向梅庵尋因果
月色朦朧,這****所邂逅的,是我期待的,還是我極力想要逃避的?看來一切有因果,一切皆爲註定,有些人,有些事,縱然你想逃離,經歷幾度輾轉,終究還是會走到一起。 就像風中的兩片落花,飄飛後,經過時間的流轉,還會飄落到一起。 就像流水中兩枚旋轉的落葉,經過歲月的漂流,依舊會相遇。 但我相信,我與淳禎,只是幾次偶然的邂逅,許是前世有着一段未了緣分,僅此,而已。
踩着細碎的月光往月央宮行去,如果誰告訴我,在紫金城會走失方向,我信。 一樣的殿宇樓閣,一樣的亭臺水榭,穿行在長長的廊道裏,我自己始終踩不到自己的影子。
回到月央宮的時候,守門的小內監很着急的樣子:“主子,您可算是回來了。 ”我心想,難道是淳翌來了?
我徑直朝梅韻堂走去,才發覺方纔折的梅枝還在手上,梅韻堂裏紅箋、梅心、竹心她們都在,見我進門,着急迎上來:“主子,可算是回來了。 ”
我朝紅箋問去:“怎麼了?”
紅箋爲我退下孔雀裘披風,說道:“秋樨已命人回來問過幾次,說找不到你,甚是着急。 ”
我笑道:“我還能走丟了不成,不過是到上林苑走走,你知我是不愛那熱鬧的氣氛的。 ”說完問道:“小行子他們呢?”
“都派出去悄聲尋你了,不敢驚動別人。 ”紅箋回道。
我點頭:“你且去命宮裏的其他人。 將他們尋回,就說我回來了,免得驚動了他人,大過年地。 ”
“是。 ”紅箋轉身離開。
我甚覺疲憊,朝他們說道:“你們且玩着,今兒夜裏守歲,沒事可做。 不必拘束。 ”話畢,往暖閣行去。
進暖閣的時候。 一陣馨香與暖意襲來,我打了個噴嚏,該不會是風裏站久了,受了涼,一會喝碗薑湯了。
將梅枝插在瓷瓶裏,暖閣瞬間春意盎然,生活中偶爾有這樣的點綴。 也是多彩的。
獨自坐在爐火前,溫暖着冰冷的雙手,這個除夕,也將這樣平淡地過去,沒有留下些什麼,只是給我的年齡又增添了凝重的一筆。 之所以凝重,是因爲覺得自己老了。 儘管,我不在乎我地年齡。 可是在後宮,老了的女子就不再有風華。 我想那一天,我該住到霜離苑去了,遲早會去。
秋樨他們陸續地回來,在梅韻堂圍聚在一起賭錢喝酒,今天是特殊地日子。 都由着他們鬧去。
秋樨進來的時候,我躺在梨花木椅子上,身上蓋着貂皮的大衣。
她走至我身邊,低聲道:“娘娘,剛纔皇上命人過來傳話,今夜他留宿在皇後孃孃的丹霞殿,不能過月央宮來。 讓您好好休息,不要守歲到太晚,明兒個過來看您。 ”
我輕輕點頭:“知道了。 ”心想着,今夜他不來。 倒讓我覺得輕鬆。 夜裏見過淳禎,我不想再與淳翌一起。 這樣讓我覺得負累。
靜靜地躺着,紅箋爲我取來煮好的薑湯,喝下去熱辣辣的,覺得心口微痛。 很平靜的夜,也很溫馨,他們大家聚在一起玩樂,我靜靜地躺着,什麼都可以想,什麼都可以不想。
躺在梨花木椅子上過了****,因爲睡得很淺,夢也是輕淺地。 睡來的時候,屋內瀰漫着銀炭燃燒過的氣息,還有浸泡了****的茶香,陽光從窗欞照射進來,帶着幾許淡淡的溫暖,我知道,又是一個晴好的日子。
我臨鏡梳妝,因爲是新年,我讓自己儘量穿得喜慶些。 今日不想參加任何的活動,卻又不願悶在月央宮,倦倦懶懶不知所以之時,謝容華和舞妃邀約而來。
她們今日裝扮得高貴又雅緻,看上去臉上光彩奪人。 我忙迎上去笑道:“雪姐姐,疏桐妹妹新年好,有何喜事麼?這般開心。 ”
謝容華走上前執我的手,打量我一番,盈盈笑道:“湄姐姐也新年好,今兒個打扮得真是美極了。 ”
我笑道:“哪有,跟尋常沒有分別。 ”轉而看向她們:“雪姐姐和疏桐妹妹地打扮纔是雅緻,讓人耳目一新。 ”
我命紅箋斟茶,對她們笑道:“今日可有何喜事麼?”
謝容華坐在椅子上,微笑道:“也沒什麼可喜之事,新年嘛,臉上帶着笑容總是好的。 ”
我點頭微笑:“是,新的一年,總是要有新的改變,不然白長進一歲了。 ”
舞妃看着謝容華,眼神裏好似有話要說,謝容華轉向我,話欲出口,又未見啓齒。
我忙問道:“疏桐妹妹有何事,不妨說出來呢。 ”
謝容華點頭,盈盈笑道:“湄姐姐,是這樣的,這不過年麼?想來去翠梅庵祈福的人一定很多,我和雪姐姐打算邀請你一同去呢,這是我們地心願,一直不得而去呢。 以前在王府裏還時常去,入宮就再也沒有機會去了。 ”看來舞妃和謝容華今日來是想我在淳翌面前請求他准許我們去翠梅庵,這事之前舞妃也提起過,我沒有做到,心中甚感慚愧。
我愧疚地看着舞妃:“雪姐姐,真的很遺憾,幾度想跟皇上說起此事,可是你也知道,這幾月皇上爲政事繁忙,我都無法開口,只好一直拖着,可是心裏卻記掛着,不曾忘記過。 ”
舞妃微笑,婉轉說道:“難爲妹妹一直放心裏,這些時日皇上爲國事操勞,我若再提出去宮外,的確是不合時宜。 ”
我點頭:“是的,但是這次不同。 歲末這段時日安靜了許多,加之如今新歲起初,萬民同樂,我們去翠梅庵燒香祈願,求大齊國泰民安,江山永存,這樣美好地祝願。 相信皇上會很開心,一定會准許我們去的。 ”
謝容華讚道:“對。 湄姐姐說得好,求大齊國泰民安,江山永存,我皇萬歲萬福,皇上一開心,肯定準許我們去的。 住上個三五日,喫齋理佛。 該是多愜意的事呵。 ”
我笑道:“還要住上個三五日呀,這樣不知道皇上是否會允許了,不過我盡力試試,直到說動他爲止。 ”話畢,轉問她們:“你們也可以試試的,趁着皇上寵幸時,那時候請求便好了。 ”
謝容華羞紅了臉,說道:“湄姐姐打趣人呢。 我有提起過,皇上不準呢,這不就你去了幾次,我們都不曾有機會去那。 ”
“我那是有特別的事需要辦理。 ”說到此,我又想到煙屏,地確。 我想去翠梅庵去小住幾日,去梅花溪看看煙屏,畢竟那裏是我最後可以尋找她地遺蹟。
舞妃看着我,眼神裏流露出一種渴慕,說道:“那就有勞湄妹妹了,我和疏桐妹妹等候你的好消息。 若能隨願,我定當於佛前焚香叩拜,以謝皇恩。 ”
我微笑點頭:“我盡力,我想皇上會許我們去地,住上三五日再回來。 也許我們都脫胎換骨。 ”
謝容華掩脣而笑:“脫去這副凡骨俗胎麼?只怕是不成佛。 反成魔了。 ”
“呵呵,說得好。 不成佛,反成魔,我覺得我骨子裏有着邪惡。 ”
舞妃接口笑道:“我骨子裏也帶着邪惡,但願佛祖可以淨化我。 ”
我嘴角揚起一絲淺笑:“佛祖也不能淨化你,佛祖只是用他平和慈善的眼目看着你,至於能否穿透你的內心,還是要看自己的悟性與造化。 ”我似乎對佛帶着某種的不信任,其實我知道,佛有佛的世界,他不能超越一切來普度衆生,只能用慈悲與禪理來點化世人。 至於結局如何,也不是他們所能做到的。
舞妃微笑:“看來還是湄妹妹去翠梅庵次數多,參透地禪理比我深,這次我若隨願去,一定也靜心打坐聽禪。 ”
謝容華點頭:“是呵,我也要如此,上次勞湄姐姐爲我點上一炷心香,又勞妙塵師太贈送幾本經書,這次有機會要親自去那兒還願。 ”
我端起茶杯,一飲而盡,笑道:“看來此次只許成功,不許失敗了,皇上那兒,我是要纏定了。 ”
“嗯,一切有勞湄姐姐。 ”謝容華緊緊地執我的手。
舞妃起身,走至窗前,看着我瓷瓶中的梅花,讚道:“一枝獨秀,綽約風姿,梅花的骨力看來真的只有湄妹妹能及呵。 ”
我亦起身相隨,仔細打量這枝梅,朦朧的月色下沒看清,回來又隨意地插入瓶中,此時纔看到此梅爲白色,虯枝上綻放着白色的芳瓣,芬芳盈人,真是一枝獨秀,風骨逼人。 想起方纔舞妃的話,不禁回道:“雪姐姐,每個人都有適合自己地植物,也許這植物就是自己的前生,我的前生或許就是一朵白梅,只是今生,我沒把握保證,可以如她那般清絕純淨。 ”
謝容華忙走過來接話道:“誰說不能,湄姐姐就如這枝白梅,清雅絕俗,獨秀於後宮。 ”
我輕笑搖頭,一時間竟不知再說什麼的好。
沉默片會,謝容華低低說道:“其實湄姐姐,這次去翠梅庵還有一事的。 ”
我抬眉看她,問道:“何事呢?”
謝容華輕嘆:“姐姐,你我幾人到如今都無所出的,我與舞姐姐比你更甚,你來宮裏也足足一年多光景,又受皇上專寵。 我說地,你該明白吧。 ”
我輕輕點頭:“嗯,明白,只是此事也不能隨我們願的,可遇不可求。 ”
謝容華嘆道:“所以也要去翠梅庵,捐些香火錢,拜拜送子觀音,不是迷信,有時真的很靈驗的。 ”
舞妃贊同道:“是的,我也有如此想法,爲皇家綿延子孫後代,是我們做妃子的責任與義務。 若此事都不得圓滿,那我們豈不是太辜負皇恩了。 ”
我沉沉一嘆:“人間許多事都難以遂人願,這也算是一種磨難吧。 ”
舞妃朝着窗口,雙手合十,低念道:“但願菩薩垂憐,賜予我們姐妹麟兒,爲皇家綿延子嗣。 ”
不知爲何,我心中有些許的寥落,進宮這麼久,淳翌寵幸於我,而我對於綿延子嗣的想法卻極爲淡泊,彷彿這些事都可有可無,都說做了母親的女人是真正的女人,而我卻還沒有這樣地準備。 母憑子貴,這是後宮女子常說地一句話,而我的地位,是否也要憑着我與皇上地骨血來維持嗎?說真的,我真的不在意。
也許因爲此事嫉恨我的人太多,她們會覺得我受皇上專寵,而令她們極少有機會與皇上親近,如此一來,皇上不能雨露均霑,綿延子嗣就更非易事了。 想必皇上也會因此怪罪於我,只是因爲她身子不好,沒有尋得機會來與我話談,看來我需要再度與淳翌婉轉相勸了。
舞妃和謝容華坐下來與我喝了幾盞茶,便起身告辭,離走時,不忘了叮囑我向皇上求情,准許我們去翠梅庵小住幾日的事。 心中想着,她們是誠心禮佛,皇上一定會應允的。
將她們送至月央宮門口,轉身回來,佇立在幾樹梅花前,靜思方纔的話。
我告訴自己,萬般皆是命,有,我珍惜,沒有,我不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