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中人沉默了半晌,最終無奈的嘆了口氣:“好,我不走!不要再哭了,我就在這裏陪你。”說完,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抬手將我擁入懷中。
他的擁抱帶着憐惜與安慰,彷彿我是一個易碎的瓷器,只有這樣細心呵護,才能使我不至於徹底破碎。不同於以往的剛猛霸道,滿滿的都是柔情似水。
“先放開我好不好?我讓醫生再來爲你做一次檢查。”他輕聲哄着我道。
可我卻不敢放手,害怕這來之不易的幸福,轉瞬溜走。“我不要,萬一你不回來了怎麼辦?”
“放心,我不會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裏。”頓了頓,他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側過身,輕輕的吻了我的臉頰:“乖,安若,我馬上就回來!”
這輕柔的一個吻使我有了安全感。這樣一個溫柔的人,他應該不會騙我。慢慢的,我鬆開了握緊他的手:“你會馬上回來的是嗎?”
“是,我馬上就回來。”他抬手擦掉我的眼淚,我才發現,原來我的兩隻眼睛早已經腫了。
他握着我的手,又疼惜的皺了皺眉。順着他的目光看去,我才發現雙手的手腕上各多了一道青紫。
似乎是怕弄疼的,他的手剛要覆上去卻又拿開:“很疼吧。”
我笑着搖了搖頭:“我一點兒也不疼的。”也許是放鬆了下來,只是多坐了一會兒便讓我覺得有些頭暈。
看出了我的不適,他輕輕地扶着我躺下,幫我掖好了被角:“不用擔心,我馬上就回來。”他看了我一眼,想了想,又俯身下來親吻了一下我的額頭:“乖乖等我。”
就算蜜糖溢滿我的心間也不過如此了吧。我目送他走出病房,躺在病牀上並且注視着門口,期待看到他再次回來的身影。
我等了一分鐘,然而他卻還是沒有出現,焦急的情緒,再次在我身心蔓延。就在我的焦躁將要擴展之際,他已經匆匆趕了回來。
跟在他身後的是一羣醫生與護士。他們圍着我在討論着什麼,然而,安心下來的我已經全都聽不進去了。我只是感覺自己的眼皮越來越沉,想要睡去卻又怕醒來時只剩下自己一個人。
我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指,感覺到我的小動作,他反握住了我的手。看着他與醫生認真交談的身影,我終於堅持不住,沉沉睡去。
這一覺睡得格外安穩,沒有亂七八糟的夢和沉甸甸的心情,再次睜眼看到窗外明媚的陽光,居然讓我有種恍若重生的感覺。
四周打量了一眼,我發現自己正躺在醫院。我怎麼會來到醫院?閉上眼睛努力回想了一下,終於想起我暈倒的那一晚究竟發生了什麼。
是了,在我終於確定了自己的心意時,顧勳卻關閉了曾向我敞開的心扉。也許在他眼裏,我就是一個爲了金錢不擇手段的女人,爲了錢嫁給他父親,爲了顧家的家產留下了這個孩子。
在他眼裏,除了金錢,沒有什麼能夠打動我。所以他努力之後便放棄了。
但是不可以!我不能就這樣放棄!我要把我的心意全部都告訴他,我要讓他明白,他打動我的不是他顧家的家世,而是他顧勳這個人!
我抬手便要掀開被子起牀,卻發現自己的左手被人緊緊的攥在手裏。低頭一看,發現病牀邊真有一個人趴在那裏睡着了。我的手正與他的手緊緊交纏在一起十指相扣。
我要抽回自己的手,然而他卻緊握着不放。感覺到了我的手指正在盡力向外抽出,他加大了手上的力度,並喃喃自語道:“別怕,我不會走……我就在這陪着你。”
我楞了一瞬間,感覺這句話似曾相識。也許這是我在夢中的哭喊,但那些似是而非的夢,我實在是沒有精力再去回想,也會想不起來了。
我仔細看了看,守在我身邊的人居然是威廉。果然,顧勳那天攜帶怒氣而歸,又帶着滿身悲傷而去,怎麼可能還會守在我身邊?果然這又是我不切實際的奢望。然而這次我不想再退縮,我要去找顧勳!
我緩慢卻堅定的抽出了自己被抓住的左手,儘可能得不要吵醒威廉。然而在我抽出手的一剎那,威廉還是醒了過來。難道我坐在病牀上,威廉似乎十分驚喜。
“安若,你已經昏睡了三天了!”說話間,威廉抬手向我的額頭摸來。
看着威廉徑直向我伸來的手,我詫異地躲向了一旁:“威廉?”雖然威廉身爲我的心理醫生,一直都對我照顧有加,但還從來沒有出現過像這樣的現象:這樣自然而然的肢體接觸,是從來沒有過的。
威廉的手尷尬的停在了半空中:“你……醒了?”威廉勉強扯出了一抹笑意,原本停在半空中的手收了回去,在我沒有看到的地方,緊握成拳。
雖然不理解威廉爲什麼會明知故問,但我還是點了點頭:“沒錯,我醒了。”環顧四周,整個病房只有我們兩個人,我不禁開口問道:“我睡了多久?那個……顧勳,去了哪裏?”
“你已經睡了五天了。”威廉笑笑,恢復了以往的模樣:“你發了高燒,直到昨天溫度才徹底穩定了下來。”
我仍懷抱着一絲希翼:“顧勳不在嗎?是誰送我來醫院的?”
“是我。”威廉揉了揉眉心,疲憊的道:“是傭人早上打掃房間時,發現你暈倒在地上,纔給我打的電話。我趕到時你已經開始發高燒了,我便直接把你帶到了醫院。”
看到我欲言又止,威廉接着道:“我給顧勳打過電話了,但是無論是別墅的電話還是我的手機,都打不通。”然後威廉深吸了一口氣,直面着我,一字一頓道:“顧勳三天前已經飛往了美國,和米蘭一起。”
此刻的我就像一個脹滿的氣球,這個威廉拿着一根針輕輕戳在上面,輕而易舉便戳破了我所有的勇氣。我不自覺的咬了咬脣,也許我現在可以追到美國去,但是我能以什麼名義去他身邊呢?也許他身邊現在已經有美人相伴了,顧勳那樣倔強的一個人,就算我追到他的面前,他還會像以前一樣,接受我嗎?
看出了我的不死心,威廉再次出聲:“你沒有想過肚子裏的孩子嗎?”威廉的聲音有些冷,我下意識的捂住了肚子,只忙着去想關於挽回顧勳的事兒,對於這個孩子,最近我似乎真的忽略了很多。
“孩……孩子怎麼樣了?”才意識到自己真的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我有些期期艾艾的道。
“孩子暫時沒事,但卻經不起再這樣折騰了。現在胎像已經有些不穩,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況,如果保不住這個孩子,將會對你的身體造成極大的傷害,你以後也將很難再做母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