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從新佔據了我的腦海,恢復冷靜之後,看着威廉望着我擔憂的眼神,我忽然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威廉又讓你擔心了。”我理了理頭髮,不曉得自己現在在別人眼中是什麼樣子,但想來應該是不怎麼美觀。
“不用道歉,你並沒有做錯什麼。”威廉抬手將我頭上一縷凌亂的髮絲理順:“可以和我說說,你今天是怎麼了嗎?”
我有些尷尬的笑笑:“其實沒什麼大事,就是一時間腦子裏有些亂。”
“……安若,其實對於我你不用有所隱瞞的。”威廉認真的看着我:“你可以相信我的。”
我盯着威廉看了半晌,話已經在嘴邊打轉,最終還是笑着搖了搖頭:“威廉,我是相信你的,但是現在我真的沒什麼大礙。之前只是有些胡思亂想,現在想明白了就好了。”
威廉盯着我看了片刻,最終笑着點了點頭:“安若,你要相信自己!你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麼糟糕。”
看着威廉堅定的眼神,我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真正的笑容。我真的很感激威廉,如果不是他,也許我連現在都支撐不到。
後來我才知道,威廉之所以會找到這裏來,是因爲我中午沒有去醫院,顧勳給我打了十多個電話卻沒有一點回音。最終還是他打了別墅的電話,傭人接通後才知道,原來我回了別墅。再之後,他馬不停蹄的聯繫了威廉。當威廉趕來時,我已經躲在被子裏六個小時了。
這天威廉一直呆到晚上才離開別墅,期間和顧勳通了兩次電話。我不知道他們具體交談了那些什麼,從隻言片語中得知,顧勳似乎想回到別墅,但被威廉勸住了。
就在我以爲今晚也會孤身一人,在別墅中度過時,樓下居然傳來了開門聲。
我從牀上坐起,心怦怦直跳,我不知道我在期待着什麼。當房門打開的那一刻,走廊裏的燈光照入房間。那人逆着光坐在輪椅上,卻讓我的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寧。
“你……你怎麼回來了?腿傷還沒有好!”我起身在黑暗中向他走去。
“我想着,也許你今天一個人會害怕。”逆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他的聲音很低沉,但滴卻驅散了我的孤單。
我看到他對我張開了懷抱,我小心地撲到他的懷中,威廉說的沒錯,我也是可以被疼愛的,哪怕不是真的,哪怕只有一秒也好。
顧勳只呆了一晚,便又回到了醫院。我不再每天去看他,因爲我害怕會在他的病房裏再意見米蘭。畢竟米蘭是顧勳名義上的未婚妻,她可以正大光明的去照顧顧勳,而我不行。我能拿什麼身份去?難不成用後媽的身份?
既然不用每天都去醫院,閒暇時時光我便更多的在粉竹工作。
這兩天威廉每天白天都陪着我,但我覺得我的狀態已經比之前好了很多。這天終於說服威廉肯放我自己一個人外出。也許是這幾天,威廉怕我再出狀況,一直很嚴密的陪在我左右,導致我離開了威廉的視線範圍,竟覺得難得的自由。
就連沒有什麼特別的商場在我眼前總也顯示出了幾分新意。在商場中參考了最近的流行元素,再加上自己的設計理念,我感覺到了思路有了擴展。
就在這時,有人在背後拍了拍我的肩。回頭一看,發現和我打招呼的人居然是雷諾!
“你好,安小姐,冒昧打擾了。”雷諾的臉上掛着謙和的笑容。
“你好,雷諾先生。”在商場裏遇見雷諾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
“安小姐似乎在尋找時尚元素?”
“是的,”我笑着道:“說實話,我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雷諾先生。”
“偶爾也是會來這裏逛逛。”雷諾客氣的回道。
沉默了片刻,雷諾再度開口:“相逢不如偶遇。安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話,不如我們坐下來聊聊。”
我一時間有些猶豫,想到了以前發生的事情,不太確定雷諾現在究竟是怎樣的態度?
看出了我的猶豫,雷諾笑着解釋道:“安小姐請放心。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我們公司旗下有一個項目,可以和安小姐的服裝設計合作。這個項目剛起步,與其找一些不知底細的合作者,還不如想安小姐這樣比較瞭解的合作者讓人放心。”
三言兩語間,雷諾緩解了兩人之間的尷尬。
“謝雷諾先生抬愛,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兩人也沒有去太遠的地方,就在樓下的咖啡廳裏找了個比較安靜的座位坐下。我發現,雷諾在談生意時是很容易抓住重點的人。服裝設計而言,他很謹慎地發表了自己的看法。對於合作對象的意見,也並非一味的否定或一味的肯定。
看着對面侃侃而談的男人,我的思緒不由得又飄遠了。雷諾給人的第一印象真的是一個謙謙君子。溫柔,禮貌,臉上的笑容總是會讓人如沐春風。再加上他俊逸的外表,總是會讓人不由自主的被他所吸引。
而雷諾自己似乎也很明白他的這一特質,發現並且利用的很好。它就像一個發光體,吸引着黑暗中的飛蛾。曾經的胡蝶就是這樣被他吸引,義無反顧的投入了他的懷抱,哪怕最終分身碎骨,零落成泥。
就像現在,他也一樣是記得我愛喝的咖啡,愛喫的點心。每一樣都很合我的心意。他將溫柔化爲細膩的網,牢牢捕捉每一個誤入網中的獵物。然而就是這樣一個溫柔的人啊,前一刻還能將你捧在手心,後一刻就會將你拖入地獄。
只是不知道胡蝶現在是不是會後悔?這樣謙和的人,在得知胡蝶懷了他的孩子後,居然沒有一點兒猶豫地就讓胡蝶去做了流產手術!
隱藏在溫柔之下的冷酷纔是最可怕的。將你玩弄於鼓掌之間,天堂地獄都隨他的心情,偏偏在他面前,你卻一點抵抗力也沒有。
沒有比落入情網更悲哀的獵物了。現在的我是不是也要成爲這樣的獵物了呢?掌控着我的獵人,現在又是怎樣的心情呢?我現在,是否還有能力掙脫這個陷阱嗎?
想起胡蝶,我現在居然有一種恐懼。如今的我們何其相似,也許有一天,胡蝶的結局就是我的下場。顧勳呀顧勳,你又會給我一個怎樣的結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