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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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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和平在校園網上蹲點蹲到了零點。

不光光是因爲“你最想交往的omega”投票到零點截止, 更因爲……“薄漸二中後援會副會長”在校園網上開了總裁文的第二部連載:《惡魔alpha的小嬌妻:冷清主席帶球跑》。

本文全文內容已經精簡地盡數概括在了文名當中。

衛和平一邊刷新總裁文連載, 一邊等着過零點, 一邊抓耳撓腮又樹欲動而風太靜的想去聯繫江淮,在今晚共同見證“二中一枝花”的誕生。

江淮, 將加冕爲王。

周天下午江淮就被刷到了第一,得票率15%。

哪怕是給“最想交往的omega”投票的樓,但凡江淮出現, 就必定有一場腥風血雨。把樓從頭拉到底, 一片“****”。

有的看熱鬧, 有的來罵江淮,有的過來“科普”江淮這位已經榮登“二中拼刺刀比賽第一名”的alpha的“赫赫戰績”,有的罵樓主幹嘛把給alpha的投票也給算進去, 這麼亂搞投票不如作廢,有的矢志不渝,八風不動,就投江淮。

“不想學政治:江淮高一下學期幹過什麼事是都忘了嗎?投出這麼個玩意, 你們不嫌惡心?有些刷票的alpha自重, 別他媽以爲你即世界,一羣**!”

“最a的a:不想學政治,你不爽江淮你他媽去找學校啊,你在網上逼逼什麼?江淮幹了什麼, 我又沒親眼見過,誰他媽知道真的假的,你要是個alpha, 就出來幹一架?”

晚上第二名的omega的統計得票率高了兩個百分點,然後江淮就被反刷上去五個點。

週一零點,江淮,20%得票率,解鎖新稱號:二中第一刀。

原本樓主開貼預留給第一名的稱號是“二中一枝花”,然而投出來的是個alpha。經過幾百樓的商議,加冕稱號被強行改成了“二中第一刀”。

刀之所向,無a可擋。

衛和平十分與有榮焉。

江淮挎着包進了後門。幾記目光迅速覷過他,又悄悄收回去。

江淮徑直找了座位。

薄漸掀起眼皮,前桌用腳背勾開凳子,坐下,把書包塞進桌肚。今天週一,是個好天,清早也不冷,江淮穿上了學校的長袖衝鋒衣,遮住了手臂。小辮兒彎在腦後。

看上去既冷且酷。

“前桌。”薄漸聽見自己輕聲叫。

江淮往後一仰,稍稍偏頭,拿下巴頦對着他。只差寫上“有屁快放”。

昨晚他和江淮連視頻,江淮寫到完形就趴在英語卷子上睡着了。薄漸等了十幾分鍾,沒有等到江淮睡醒,也沒有叫醒他,先把視頻關了。

他現在用這件事找話題:“昨晚英語卷子你寫完了麼?”

昨晚江淮睡醒,已經十點多了。卷子面被他壓出幾道褶兒。視頻也關了。

阿財沒進過他房間,也沒叫過他。江淮進客廳時,看見兩桶小小的杯麪,一杯喫完了扔在垃圾桶裏,一杯沒動過的放在茶幾上,頂上壓着根火腿腸。這是阿財自力更生喫完晚飯後留給他的。阿財本財已經睡了。

江淮的英語試卷進度停在二卷第一道題。

他瞥了眼薄漸課桌角上平放的書。上回《資本論》還認識書皮字,這回書皮字也不認識了……u,uly-sees。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沒。”他惜字如金地說。

“要我幫你寫麼?”薄漸問。

江淮這回把臉全扭過來了。他不相信薄主席還有這份好心,眉頭挑起:“喲,怎麼了這是,你還能……”

後門探頭探腦出一個女孩子,一頭漂亮的頭髮,幾乎及腰長。

她望着江淮,眼睛彎彎:“江淮。”

薄漸不鹹不淡地瞥過去一眼,斂了目光。

倪黎遞過來一杯奶茶,江淮隱晦地覷了眼顏色……綠的。肯定不是焦糖的。倪黎笑道:“給你捎了杯抹茶,加了巧克力餅乾碎。”

江淮接過來,低下眼:“謝謝。”

倪黎和江淮是初中同學,但初中三年,她和江淮幾乎從沒說過話。

她和江淮不一樣。江淮在學校是屬於什麼事都不用做就會引人注目的男孩子。膽子大,也野,老師訓不住,又長了副好皮相,學校暗戀他的女孩子很多。

只是江淮製冷機似的,誰都不搭理,所以敢表白的很少。

而她普普通通,膽小,膽小到近乎軟弱,循規蹈矩,什麼事都聽別人的話。

絕大多數時候,她都安靜地呆在角落。

保持安靜。保持沉默。保持懦弱。

江淮對待她始終很疏遠。倪黎知道,哪怕是當朋友,她對江淮來說都不夠格。

江淮拎着抹茶,垂下手:“我最近戒糖,這些你就別送了。”

倪黎的手攥了下,她聲音放小了:“那,那你有什麼想要的嗎?”

江淮垂着眼皮,連眉尾眼梢的線條都是鋒利的,黑沉沉的找不到雜質。顯得他十分不近人情且鐵石心腸:“沒有。你別來找我了。”

倪黎的手悄悄擰在背後。

“我……”倪黎張口,但訥訥許久,她低頭說,“不麻煩的。就是隨手,也不是人情,你要是別的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我……”

她低着頭。但倪黎能感知到江淮的目光正停在她身上。和江淮說話是件難捱的事。除了對他那寥寥幾個朋友,江淮幾乎不會笑。像根已經凍得梆硬的冰棍兒。別人過來,只會和他凍在一塊。

江淮說:“你不欠我的。所以沒必要。”

倪黎脫口而出:“我怎麼會不欠你的?”

“如果沒你幫忙,我早就被學校開除了。”他說,“就算我幫了你,你也幫回來了。可以了。”

倪黎擰在身後的手被攥得抖起來:“江淮,這不一樣!怎麼會一樣,你……”

走廊上同學來往,常有人側目江淮。

江淮活動着右手臂,打斷了她:“回去吧。”

倪黎咬緊嘴脣。她看了江淮一眼,又低下了頭:“好……那我先回班上自習了。”

衛和平出了後門。他瞅了眼江淮手裏的飲料,又瞅了眼倪黎的背影:“倪黎又來找你了?”

江淮“噗”地把吸管插進去,面無表情地“嗯”了聲。

衛和平和倪黎不熟,初中一個班也不熟。更不用提江淮了。初三畢業那天,衛和平和秦予鶴揹着江淮在微信上打過一個賭:中考暑假結束,再給江淮看初中畢業照,除了他們兩個,江淮還叫得出來幾個人的名字。他賭二十個,老秦賭十個。

後來他和老秦都賭輸了。

因爲江淮拒絕合作。老秦猜,這估計是因爲江淮已經一個都叫不出來了。他們兩個都低估了江淮薄情寡義的高度,輸得一塌糊塗。

江淮是真正的強者。

真正的強者都是單身。江淮言出必行,初中三年,別說戀愛的花火,衛和平都沒見過江淮和哪個omega,哪個女孩子說過超過五句話。除了他們四十五歲的已婚女班主任。

但這樣一位真正的強者,別人告訴衛和平,江淮因爲追求omega不成惱羞成怒,幹了件極其混賬的事,不但被學校趕回家反思,還十有□□要開除學籍了。

這不是江淮親口告訴衛和平的。是衛和平從別人嘴裏聽的。

江淮和宋俊的事滿學校都在傳,一聽就是放屁的謠言都傳了好幾個版本。誰都一副自己知道了真相的嘴臉,衛和平卻不知道。

因爲江淮沒親口告訴他。

衛和平給江淮打了不知道多少通電話,問了不知道多少遍到底怎麼回事。

江淮最後沉默寡言地說,宋俊對倪黎做了些不太好的事。

不太好的事是什麼事,衛和平沒再問過。

只要江淮開口,他就無所謂有沒有前因後果,只要江淮開口,他就信。

衛和平的視線還沒來得及從倪黎後背上拔下來,又黏在了走廊拐角走過來的一個高個女人臉上。女人幹麻稈似的瘦,臉頰內凹,嘴脣薄而大。一副刻薄相。

這娘們兒衛和平晚上做噩夢夢見鬼都不樂意夢見她。

衛和平一個激靈,扯了扯江淮袖子:“我操,淮哥……快進教室,劉毓秀那娘們兒過來了!”

但江淮頭都沒動:“劉毓秀現在又不教你,你怕個屁。”

劉毓秀身後跟着亦步亦趨的劉暢。劉毓秀停在二班教室前門,指着劉暢訓了幾句話。劉暢唯唯諾諾地點頭,趕緊進了教室。

劉毓秀轉頭,正好瞥見江淮。她極其厭惡地剮了江淮一記眼刀,扭身就走了。

江淮叼着吸管回了座位。

薄漸已經開始寫卷子了。神色專注,瘦白的手腕襯着微黃的卷面。長腿曲在桌肚下,放不太下的樣子。

江淮瞥了他一眼,心想這狗逼把那麼多omega迷得五迷三道的也不是沒道理。

上午第二節上音樂。

江淮照慣例睡到第二節課上課鈴響,慢騰騰地睜開眼。

教室拉了窗簾,關了燈,光線很暗。黑板上放下投影屏來,正在放電影。高中的音樂課就是工具課,期中期末,音樂老師間歇性退休。

如今剛開學,音樂老師尚在崗,在班裏播經典電影。

江淮伸了個懶腰。餘光從眼梢走過去,他瞥見同桌坐了個人。

同桌稍稍側頭,也瞥了他一眼。

江淮:“?”

“薄漸?你什麼時候進來的?”江淮問。

沒等薄漸回答,江淮又不甚友善地問:“你進來幹什麼?”

“在你睡覺的時候進來的。”薄漸慢條斯理地一個個回答,“你同桌不在,往前一個座位看電影更方便。”

“哦。”江淮應,拿起抹茶杯子,“我不看電影。”

然後江淮起身,去了薄漸的座位。

薄漸扭頭盯着他:“……”

江淮已經用腳背勾開薄漸的凳子,坐了下去。

薄漸依舊扭着頭,等到江淮坐下了,薄漸問:“那我也可以坐你的座位麼?”

江淮懶得抬頭:“隨便。”

於是前桌後桌變成了後桌前桌。

江淮翻了翻薄漸課桌上的那本《uly-sses》,看不懂就推到一邊去了,叼着吸管喝奶茶。

平常不太會注意到。但把位置調過來,江淮發現薄漸的肩背要比他寬闊許多。衣撐似的把工整的校服襯衫撐得很妥帖,不會緊繃也不會鬆垮。恰到好處。

紐扣繫到最頂上,很能顯出好學生的風度。

江淮咬着吸管,沒什麼表情地把衝鋒衣拉到了最頂上。

薄漸支着頭,筆尖在筆記本的白紙上流暢地幾筆勾出一截鏽蝕的圍欄。

筆尖停在最後一筆。薄漸停頓了幾秒,細細地在圍欄頂勾勒出一隻飛鳥。像那天江淮從鐵網門頂躍下,屈膝落在掉漆的金屬圍欄上。

心理學上有個現象叫吊橋效應。越危險的境地越容易心動。

可這他媽纔不是什麼矇蔽人的心理學效應。

僅僅是人不可逃脫地會被與自己截然不同的事物所吸引。

尤其是循規蹈矩,被框在條條框框裏的人。

江淮用手機查了查“uly-sses”的意思,尤利西斯,又隨便翻了兩頁。扉頁上手寫着花體的“bj”兩個字母。課桌右上角是一沓收拾得邊角整齊的英語卷。江淮稍稍翻了個角,恰好翻到作文頁。

一打眼,江淮差點以爲這是張印刷答案。

鋼筆墨水顏色比印刷墨顏色要深。江淮盯了半晌,確定這是手寫的。

薄漸稍稍偏頭,不動聲色地覷江淮偷看他卷子。

江淮一邊偷看他卷子,一邊頭也不抬地扯了扯薄漸襯衫後襟問:“主席,你平常鍛鍊嗎?”

“鍛鍊。”

“哦。看出來了。”

薄漸勾起脣角:“怎麼看出來的?”

江淮抬頭:“你後背骨架長得不錯。”

作者有話要說:  主席:呸,我還以爲你是圖我健碩的身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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